河水吞沒雷傑的瞬間，懸崖上先是一愣，隨後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
“哈哈！贏了！我們殺死那個魔王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這家夥覆滅了那麼多部落，殺了那麼多人，老天爺不可能讓他一直囂張下去！今天總算輪到他了！”
“從今往後，整片森林就太平了。再也不用擔心哪天早上醒來帳篷外麵全是他的兵了。”
……
而另一邊，殷血這裡卻是截然相反的氣氛。
審判瞪大了那雙灰色的眼眸，整個人從靈魂體的狀態都差點被驚散了，她猛地轉向殷血，聲音拔高了至少半個調。
“快解除血魔法！”
殷血的眉頭擰成一團，兩隻手已經抬了起來，十指在虛空中飛快地劃動，一道又一道暗紅色的法則光絲從她指尖延伸出去。
她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焦躁：“已經在做了！但血魔法滲進河水之後會隨水流擴散，解除需要時間！”
林默的分身站在崖邊，兜帽下的目光緊緊盯著下方那片暗紅色的河水。
他的右手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按在了腰間那柄由殺戮法則凝聚而成的虛影黑劍劍柄上，指節微微泛白。
他的感知力穿透河水的層層暗紅色微光往下探去，什麼都沒探到。
不是雷傑消失了，而是血魔法的法則波動太濃了，濃到把他的感知都屏蔽了。
而就在這時，懸崖上的人群忽然一靜。
歡呼聲戛然而止，刀柄敲擊盾牌的脆響停在半空中。
那個正在朝懸崖下方吐唾沫的老兵張著嘴忘了合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崖下那片湍急的聖河河麵上，表情從狂喜變成困惑，從困惑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不可置信。
林默猛地轉頭朝河麵看去。
隻見湍急的河水中，一根斷裂的粗壯樹木破水而出，砸在水麵上炸開一大片白色水花。
那巨木足有數丈粗，長度更是超過了十丈。
而樹身上，站著一個人。
雷傑。
他渾身濕透，暗紅色的河水從他赤裸的上身往下淌。
流過肩膀上那幾道還在滲血的刀痕，流過腰間那條被河水浸得發黑的獸皮裙，順著樹身重新流入河中。
他的皮膚上隱隱可以看到一層極淡的暗紅色微光。
那是血魔法殘留的侵蝕痕跡，但他沒有像那個偷襲者一樣皮膚爆裂、七竅流血。
“哈哈！銀血！你是殺不死我的！哈哈哈哈！”
雷傑站在斷木上，仰頭朝懸崖上方狂笑。
他的聲音沙啞而暴烈，笑聲在山穀中反複回蕩，震得崖壁上的碎石簌簌往下掉。
河水在他腳下翻湧咆哮，暗紅色的浪花一次次拍打著樹身，濺起的水珠落在他身上燒出一小片一小片的紅痕，但他就是不倒。
他隨著斷木急速往下遊衝去，轉眼間已經衝出了好幾丈遠。
懸崖上所有人都看傻了。
“他……他不是跳下去了嗎？那條河不是被詛咒了嗎？他怎麼還沒死？”
沒有人回答他，因為所有人都在跟他想同一個問題。
林默的分身也愣住了。
他的右手還按在虛影黑劍的劍柄上，指節已經不泛白了，但他沒有鬆手，隻是站在那裡看著河麵上那個越來越小的身影，沉默了好一會兒。
他見過無數種死法。
有人死在黑劍之下，有人死在法則反噬之中，有人死在絕望的深淵裡。
但像雷傑這樣，被逼到絕路還能從絕路裡硬生生闖出一條生路的，他見得不多。
殷血瞪大了眼睛，雙手還保持著十指揮動的姿勢，連翅膀忘了扇。
整個人懸浮在半空中一動不動的看著那個踩在斷木上漸行漸遠的身影。
就在這時，士兵中不知誰喊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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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聲音尖銳而急促，打破了懸崖上這片死寂。
“他媽！對了他媽還活著！雷傑跑了沒事，把他媽抓走！那是他唯一的親人，抓了他媽，雷傑肯定會回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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