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是一個鬚髮全白,滿臉皺紋的黑衣老者,修為約莫練氣五層,正佝僂著身子從煉丹房內走出。
見林長珩撩簾走進後院,頓時嗬嗬笑道。
林長珩下意識想回一句,
煉丹人的事,能算炸爐麼?當叫丹爐走水……
但話到嘴邊,還是變成了一聲苦笑,「墨師,您就別打趣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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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師沒有接話,招呼林長珩過去,在其依言進入丹房之際,又突然開口:「煉的可是【赤炎丹】?」
「是。」
「炸在何時?」
「合藥……」
「嗯……等老夫煉好這爐丹,下一爐便是【赤炎丹】,你就在旁側好生看著,糾錯查漏。」
「是!多謝墨師!」
林長珩一喜,當即連聲道謝。
墨師是徐家的老客卿,原是一階中品丹師,煉丹實力強勁,但因為年歲大了,身體又受了暗傷。
無法支持中品丹藥的高強度煉製,主動申請來到逐漸凋敝的資源型坊市紫川坊坐鎮,常年煉一些下品丹藥,維持對外銷售。
但縱使如此,對於林長珩而言,能親眼觀摩丹師煉丹,確是不小的機遇。
畢竟紙上得來終覺淺,有人正確示範何等難得。
「無事。」
「將爐火看好,裡麵煉的是【木元丹】。」
墨師交代了一句,將要暫時離去。
「可……我對【木元丹】的煉製一竅不通,通常都是徐師兄看爐的。」
林長珩當即提醒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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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寒舟被召回家族了,今晨一大早就走了,和族中前來辦事的隊伍一道回去的。」
墨師隨口解釋後,又囑咐道,「今後同時煉的兩爐丹藥,都得倚仗你看爐伺火。」
「好。」
林長珩一愣,神色微變地點了點頭。
這徐家煉丹鋪中,原本有兩位丹師和四位煉丹學徒,以及八個徐家族人打雜。
後來隨著紫川坊附近的一階上品【赤鐵石】礦脈資源開發殆儘,滿目蒼夷,無利可圖之後,修仙勢力及修仙者一窩蜂地湧來,又一窩蜂地撤離。
紫川坊因此日益衰敗,人員凋敝,興盛景象不再。
徐家也做出相應調整。
在五年前,撤走了一位丹師和兩位學徒。
如今煉丹鋪中,所售丹藥都是墨師開爐所煉。
一般而言,墨師一日錯時開煉兩爐下品丹藥,每爐十顆,煉完後休息一日。
身為中品丹師的他,同時煉兩爐下品丹,遊刃有餘,甚至算得上是養生了。
但對於林長珩而言,這會更加擠占他的時間。
當然了,也不是沒有好處,就是可以接觸到新丹【木元丹】的丹方和煉製技藝。
徐家對此管控嚴密,輕易不會外傳。
林長珩待了十餘年,也才掌握了【赤炎丹】的丹方,連技藝都淺顯得很,模糊晦澀,要自己摸索。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林長珩守著爐火,腦中卻在琢磨【赤炎丹】的煉法。
墨師中途也來了一次,沒有驅走林長珩,當麵對著丹爐打了三十餘道丹訣,還不忘將一塊泛黃的玉簡丟給了林長珩。
正是【木元丹】的煉丹相關。
在瞧著林長珩發下道誓,確保不外泄後,他才悠悠離去。
……
晌午時刻,墨師再度來臨,打下繁複的丹訣後,又在旁側兩丈外的另一座丹爐,開爐點火,要煉製【赤炎丹】。
「來細瞧。」
蒼老的聲音在招呼林長珩。
「是。」林長珩精神一振。
他已經積累了不少疑惑,和揣度出的解法,需要觀摩驗證。
墨師的操作堪稱行雲流水,在他手中煉丹這複雜之事居然有了一種美感。
林長珩聚神瞧著,不敢有絲毫遺漏。
「看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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