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冥幣是恐怖直播係統的專屬貨幣，隻有主播才能獲取和消費。而你——”
她頓了頓，觀察著紅鸞的表情。
紅鸞的表情沒有變化，但是目光裡開始滲出惡意。
“——你現在的身份不是主播，至少在這場直播裡，你隻是個用特殊辦法進入的旁觀者。”
“之前你‘借用’人偶，也就是我現在的軀殼，混了進來。勉強還能行使主播的一些權力。”
“但現在，你本體沒在直播間，也沒有打賞渠道，更沒有身份。當然冥幣你是有的，隻是不能使用。”
窗外，一棟凝固的建築表麵開始龜裂。細密的裂紋從屋頂向下蔓延，像一張逐漸收緊的網。
“第二，”林薇薇（江銘）收回一根手指，“你要購買的標的物是‘整層十四層’。但鬼域十四層的所有權從來不屬於售樓處——它屬於這片空間，或者這些詭異故事本身，屬於那些被困在這裡的全體亡魂。售樓處隻是這些恐怖詭異故事中的一個，它們沒有權利出售根本不屬於它們的東西。”
徐姐的身體晃了一下。
她的皮膚開始變得透明，能看見下麵碳化的骨骼和焦黑的肌肉纖維。
不止是她，整個售樓處裡所有“工作人員”都在發生同樣的變化——人皮正在褪去，露出下麵被大火焚燒過的真實麵目。
“第三，”林薇薇（江銘）收回第二根手指，隻剩一根食指豎在身前，“也是最關鍵的一點。”
她走到紅鸞麵前的茶幾旁，彎下腰，仔細看那份購房合同。
紙張是鬼域特有的暗黃色，紋理粗糙得像乾枯的樹皮。墨跡濃稠，湊近能聞到淡淡的鐵鏽味——不是墨水，是血。而簽名欄下方，付款方式一欄赫然寫著：
「一次性付清：需在合同簽署後三分鐘內，以冥幣形式支付至售樓處指定賬戶。」
“三分鐘。你根本就沒想過付錢。”林薇薇（江銘）直起身，看向紅鸞，“合同是十分鐘前簽的。支付時間已經過了。目前為止，你還沒有掏出哪怕一張冥幣。所以我推測，強行在鬼域裡消費，你本身可能會受到來自恐怖直播的懲罰，哪怕現在你隻是簡單的簽署一份合同，也會受到波及。”
死寂。
然後，紅鸞開始鼓掌。
緩慢的，一下，兩下，三下。掌聲在凝固的空氣裡顯得格外刺耳。
“精彩。”她收起胸針，雙手交疊放在膝上，像聽完了彙報的上司，“推理過程基本正確。隻有一個小錯誤——”
她站起身，抹了一下嘴角溢出的殷紅血跡。
紅裙的下擺掃過茶幾邊緣，帶倒了那隻裝著假紅酒的高腳杯。玻璃杯滾落在地，發出清脆的碎裂聲，暗紅色的液體在地磚上蔓延開來，形狀像一隻索命的鬼爪。
“——我現在確實沒有支付冥幣的渠道。”紅鸞走到林薇薇（江銘）麵前，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到能看清對方瞳孔裡自己的倒影，“但我簽合同的目的，隻不過是為了給他們幾個簽署之前一點信心罷了。雖然也如你所說，受了點小傷。”
她側過頭，看向大廳另一側。
江知夏還坐在待客沙發上，雙手死死攥著那份她簽了字卻付不起錢的購房合同，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
魁梧男主播靠在牆邊，額頭的冷汗已經流進眼睛，但他不敢擦。
“渣男臉”餘飛站在電梯口，右手按在消防斧的柄上，肌肉緊繃蓄勢待逃。
哥特裝少女蹲在角落，把臉埋在膝蓋裡，肩膀看似在劇烈顫抖。
“如你所說，我簽署這份合同，迎來的將是恐怖直播係統的一次懲罰。”
“而對於你們來說，購房合同現在是‘債務契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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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鸞的聲音很輕，輕得像在說一個甜蜜的秘密。
“一旦簽字，就建立了債權債務關係。債務人沒有冥幣償還？沒關係。鬼域有自己的……‘債務清償機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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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了個響指，冷笑了一聲。
下一秒，江知夏手裡的合同突然自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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