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雲翻湧,祥光普照。
祖龍真界之內,那株通體青玉之色的歲木拔地而起,直入雲霄。
神樹枝葉繁茂,道紋流轉,透著一股亙古長存的蒼茫氣象。
然則,九條暗金鎖鏈猶如附骨之疽,死死纏繞於歲木主乾之上。
天威浩蕩,雷光遊走。這雷光不帶分毫煙火氣,卻透著絕對的審判與無情。
玄素神女收回太乙清音符,秋水長眸中滿是凝重。
她立於太初神舟船樓,七彩霓裳隨風輕擺,視線越過重重金雲,看向那尊盤踞虛空的祖龍虛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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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道枷鎖,畫地為牢。」
玄素神女緩聲開口,嗓音清冷。
「傳聞龍漢初劫,三族倒懸,蒼生塗炭。天道降罰,命祖龍永鎮海眼,沒想到這傳聞竟是真的。」
妖後九尾舒展,紅塵仙威環繞周身。
她鳳眸流轉,掃過那九條暗金鎖鏈,心底生出一股難以言喻的壓抑。
紅塵仙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但麵對這等直指本源的天道意誌,依舊感到自身渺小。
「既然是天道降罰,這歲木為何會在此地?」
妖後側首,看向前方。
太初神舟船頭,吳霄風負手而立。他一襲月白長衫纖塵不染,麵容恬淡。
聽聞兩女交談,他未曾轉頭,隻是靜靜注視著那株被鎖困的歲木。
沒有半分驚異,沒有絲毫急躁。
那份淵渟嶽峙的氣度,猶如定海神針,讓神舟上的眾人不自覺地平復了心緒。
蛟靈兮跪伏於地,剛剛重塑的暗金龍鱗泛著溫潤光澤。
她仰起頭,感應著那九條鎖鏈散發出的氣息,眼眶微微泛紅。
那是烙印在真龍血脈最深處的悲涼。
「你這女娃,見識倒是不凡。」
祖龍虛影緩緩低下頭顱,兩輪日月般的龍眸俯視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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蒼老威嚴的聲音在真界內迴蕩,不疾不徐。
「當年龍漢初劫,吾與元鳳、始麒麟爭奪天地正統,打得洪荒破碎,天地崩塌。天道震怒,降下無量量劫。吾族精銳十去其九,吾亦被天道法則鎖困,永鎮東海海眼,受無儘孤獨之苦。」
祖龍的語氣中沒有怨懟,隻有歷經萬古歲月沉澱後的平和與堅韌。
「天道無常,造化弄人。老朽本以為,這便是我龍族最終的歸宿。誰知歲月流轉,又生變故。」
祖龍龍眸微闔,仿佛陷入了久遠的回憶之中。
金色雲海隨之變幻,隱約映照出一幅幅古老殘缺的畫麵。
畫麵之中,天地昏暗。
無數不可名狀的神魔虛影在蒼穹之上廝殺,日月星辰紛紛墜落。
「後來,神魔大戰爆發。」
祖龍聲音低沉。
「戰火波及洪荒萬界,連接天地的建木,在那場浩劫中轟然崩斷。天柱傾塌,四極廢,諸天裂。」
玄素神女聽到「建木崩斷」四字,指尖微微一顫。
那是遠古天庭時期的大劫,連太乙真仙在那等劫難麵前,亦不過是隨波逐流的浮萍。
「建木乃天地之橋,它一斷,諸天失衡。」
祖龍繼續說道。
「東海海眼之下,鎮壓的乃是無儘幽冥。海眼封印隨之鬆動,幽冥之氣倒灌現世。」
畫麵中,黑色的幽冥之氣猶如滅世洪水,自深淵中噴湧而出。
所過之處,生機斷絕,萬物凋零。
生命在幽冥麵前,顯得如此脆弱,猶如風中殘燭,悄然熄滅。
「那時候,天地失序,陰陽逆亂。」
祖龍嘆息一聲,「老朽雖有心鎮壓,奈何天道枷鎖在身,隻能眼睜睜看著幽冥吞噬現世。吾龍族殘存血脈,亦在那場倒灌中苦苦支撐,幾近滅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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