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元當時就念了一首詩。
“觀棋柯爛,伐木丁丁,雲邊穀口徐行。賣薪沽酒,狂笑自陶情。……相逢處,非仙即道,靜坐講《黃庭》。”
守門的小妖撓了撓頭,雖不解其意,卻覺此人氣度不凡,
況且拿人家一包靈石,絲毫不敢怠慢,扭身便鑽進了瀑布後的洞府。
幾乎是片刻之間,一道刺目的金光撕裂水幕,激起的狂風吹得蘇元衣袂獵獵作響。
“你是誰?怎麼會知道這首詩?還有這斧子,從哪來的?”
大聖急不可耐地問道。
蘇元見到大聖的反應,心中不由暗喜,但麵上卻波瀾不驚。
他早就將《西遊記》爛熟於心,自然知道指引孫悟空找到菩提祖師的樵夫正是手持斧頭,念著這首詩。
“家父不過是山中藉藉無名一樵夫。”
蘇元微微頷首,語氣平和,又恰到好處地流露出幾分感慨,
“久聞大聖威名,今日一見,大聖爺您風采依舊啊。”
孫悟空眼睛轉了一圈,他上下打量著蘇元,抓了抓臉,頗為警覺:
“俺老孫的往事,你知道的倒清楚?你究竟什麼來路?”
蘇元知道火候還差一點,必須再添一把猛藥。
他微微一笑,又緩緩吟出一首壓箱底的詩偈——
卻是當年菩提祖師半夜傳悟空長生妙訣時的開場真言:
“難!難!難!道最玄,莫把金丹作等閒。不遇至人傳妙訣,空言口困舌頭乾!”
大聖頓時愣在那裡,眼眶瞬間泛紅,呼吸急促,迫切地追問:
“恩師…你果然也在恩師座下學藝麼?”
“他老人家,可曾…可曾提到過俺老孫?”
眼看魚兒徹底咬鉤,蘇元心一橫,決定再加一劑猛藥。
蘇元擺出一副的無奈表情,搖頭笑道:
“你還好意思提,老仙翁說你這猴頭,頭上的猴毛太硬太紮手!當年在洞中彈了你三下腦門,回去後手指還疼了半晌呢!”
猴子再也抑製不住,兩行熱淚奪眶而出,他猛地用手背擦去,卻帶出了更多的哽咽。
“恩師!恩師!俺老孫…俺老孫想您了啊!”
他再看向蘇元時,眼神再無之前的冷漠,滿眼都是親近之意,拉著蘇元講個不停。
“看你比我長得老,我便稱你師兄吧。”
“師兄,你這修為怎麼回事?怎麼如此稀鬆平常?”
他上下打量了蘇元一眼,恍然大悟。
“哦——!俺老孫明白了!師兄你這根骨實在是太爛了。就這樣恩師都能將你點撥至元仙之境!嘖嘖,不愧是他老人家!”
蘇元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胸口一陣發悶。
謊言不會傷人,真相才是快刀!
不會說話可以不說話,這猴子嘴忒毒!
蘇元嘴角抽搐著,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
“恩師教學,因人而異,重在悟性,不在蠻力,嗬嗬,重在悟性。”
孫悟空深以為然,猛拍了一下大腿:
“對對對!悟性!俺老孫當年就勝在悟性高!”
他態度熱絡,側身伸手引路:
“師兄莫怪,是俺老孫失言了!快!快請進洞中一敘!咱們師兄弟可得好好聊聊!”
蘇元亦步亦趨跟在大聖身後,看著一臉興奮的大聖,心中不斷懺悔。
【罪過罪過!大聖爺,我真不是存心騙你。】
【我下界的爹他確實是個砍柴的,這點千真萬確!其他的可都是您自己悟出來的啊!】
【不過這大聖怎麼看著不甚靈光,眼中全是清澈的愚蠢,就好像……剛畢業的大學牲。】
【回頭我得悠著點忽悠,別把他忽悠瘸了。】
悟空可不知他心中所想,激動地在前麵引路,抓耳撓腮,嘴裡不住地念叨:
“師兄,師兄!是師傅他老人家派你來的嗎?他有何指示?可是要召俺老孫回山?”
“俺老孫早就想回去孝敬他了,這外麵烏煙瘴氣,不如山裡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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