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燭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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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族中小輩頑劣胡鬨，驚擾了小友，還望小友莫要動氣。”
話音剛落，周遭虛空驟然泛起如水波般的漣漪，圈圈光暈層層疊疊蕩開，竟連周遭先天的靈氣都隨之一滯。
一道身影自漣漪中心邁步而出。那是個生有龍角的青年，墨色衣袍上繡著暗金龍紋，龍角泛著瑩潤的玉光，眉宇間儘是桀驁不馴的銳氣。
可再定睛細看，這“青年”的樣貌卻在不斷變幻。
方才還是挺拔的少年身形，轉瞬便顯露出中年人的威嚴沉凝，眼角眉梢添了幾分歲月沉澱的厚重；眨眼間又縮成孩童般的嬌小輪廓，唯有那雙眸子始終深邃如淵，不見半分稚氣。
他仿佛從萬古歲月的長河中踏浪而來，在玄昭的感知裡，這人既不屬於早已湮滅的過去，也不牽連尚未到來的未來。
周身縈繞著一種“隻存於當下”的絕對法則之力，連時間的流速在他身側都似要放緩幾分。
這般氣息甫一出現，玄昭身側的硯背與蒼輝便如遭雷擊。
前者本是靈性通透的海族，此刻卻通體泛出暗沉的灰光。
蒼輝更是渾身毛發更是根根倒豎，細密的絨毛繃得筆直，喉嚨裡發出壓抑的低吼，像是直麵了能吞噬天地的絕世大凶。
玄昭瞳孔微凝，他能從那龍角人的身上，窺見紀元崩塌時的混沌景象。
星辰碎裂、法則崩解，無數生靈在黑暗中湮滅，那股葬送整個紀元的恐怖威勢，讓他這位已臻金仙境的修士都感到心口發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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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鬆子，你我也算相識一場，何不出來一見？”
龍角青年麵色平靜無波，唯有眼眸深處有細碎的流光轉動，那流光裡竟似藏著日月交替的時間之力在流轉。
話音剛落，玄昭的仙宮深處便起了一陣風。
赤鬆子一襲紅衣獵獵，衣袂翻飛間卷起漫天赤霞，如同一道赤色流星劃破虛空，瞬間便落在玄昭身前。
他身形微側，看似隨意地將玄昭護在身後，隨後對著龍角青年躬身行禮，腰彎得極低，語氣裡滿是難掩的恭敬：
“晚輩赤鬆子，見過燭龍神尊。”
“想不到啊……這麼多元會過去了，連你都勘破大道，成就了大羅之尊。”
燭龍輕輕歎息，聲音裡帶著幾分歲月滄桑的感慨，“真是歲月不饒人，連故人都快追趕上了本座的腳步。”
“神尊說笑了，晚輩怎敢和神尊相提並論，隻是您素來居於歲月長河深處，看管萬古時光秩序，”
赤鬆子依舊躬身，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疑惑與試探，“今日怎會有空降臨此地，親自處理小輩間的這點紛爭？”
燭龍聞言，目光淡淡掃過玄昭，隨即看向赤鬆子：
“本座知道他是三清弟子，你大可不必如此緊張，覺得本座會對他做什麼。”
說罷，他向前邁了一步，抬起手輕輕拍了拍赤鬆子的肩膀。
那動作看似輕柔，可赤鬆子臉上的恭敬瞬間僵住，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驚恐，他想後退，卻發現周身已被無形的力量禁錮，連指尖都動不了分毫。
緊接著，一道清晰的“嘩啦啦”水流聲在所有人耳畔響起。
那聲音不似江河奔湧，反倒像時光長河的細流，帶著古老而蒼茫的韻律。
在玄昭與硯背、蒼輝的震驚注視下，赤鬆子周身的赤霞驟然變得濃鬱起來，晶瑩的紅光包裹著他的身軀，緩緩向上蒸騰。
下一瞬，他的身形開始扭曲、縮短，四肢化作虯結的枝乾，身軀變成粗壯的樹乾，連那頭赤色長發都化作了赤金色鬆針。
不過片刻，原地便隻剩下一棵低矮的鬆樹——樹乾泛著赤霞般的瑩潤光澤，鬆針間還縈繞著淡淡的仙靈氣。
赤霞繚繞的鬆樹前，燭龍收回按在樹乾上的手，指尖殘留的時光之力如細流般消散。
他轉頭看向仍在震驚中的玄昭，眼底那片流轉的歲月長河漸漸平息，多了幾分鄭重：
“玄昭小友，不必驚慌。赤鬆子隻是暫失道體，待本座收回術法，他自會複原。
畢竟，你我今日要談的事，可比懲戒一個大羅修士重要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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