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陰影記錄者”的對峙,並未持續太久。
那由純粹陰影與冰冷觀察意念構成的存在,似乎隻是確認了李凡“發現並接觸了非契約石授權的遺留信息”這一事實,並將其“記錄”下來。在完成這一行為後,它便如同融入水中的墨滴,悄無聲息地消散在了偏殿角落更深的黑暗裡,仿佛從未出現過。
但那瞬間被鎖定、仿佛自身一切秘密都要被剖析歸檔的感覺,卻讓李凡背脊發涼,久久難以平複。他更加確信,這遺跡內部存在著一個獨立於“不滅契約石”管控體係(或者與之有某種合作\/共生關係)的“監控網絡”,而“陰影記錄者”很可能就是其執行單元。
此地不宜久留。
李凡將記錄員日誌本小心收好,最後警惕地掃視了一眼偏殿,確認再無異常後,迅速沿著原路退出殘破殿堂,返回祭壇廣場。
見到李凡安然歸來,一直緊繃神經的李浩鬆了口氣。李凡簡要告知了殿堂內的發現(略去了“陰影記錄者”的具體對峙,隻提及有不明監控存在),並將記錄員日誌中的關鍵信息分享給他。
李浩聽得臉色發白,萬萬沒想到遺跡背後竟藏著如此錯綜複雜、危機四伏的真相。
“家主,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契約石不可信,遺跡內部還有未知監控,剩下的船員……”李浩憂心忡忡。
“計劃需要調整,但不能停滯。”李凡目光沉靜,“契約石目前仍需利用,但互動方式要變。我們需要它協助解除禁錮,但絕不能完全依賴它提供的信息和‘獎勵’。‘誓約之井’邊緣絕對不能去。”
“至於解救船員……優先解救剩下的記錄員,他可能掌握更多日誌中未記載的細節。但在此之前,我的契約親和力需要恢複。”李凡沉吟道,“不能再去契約石指定的‘餘燼點’。或許……可以嘗試在遺跡外圍其他區域,自行尋找散落的‘契約餘燼’。”
這是一個相對穩妥但效率較低的辦法。遺跡廣袤,外圍散落的餘燼濃度低,收集起來費時費力。
“我先調息半日,嘗試以自身道韻溝通遺跡法則,看能否更高效地感應餘燼分布。”李凡做出決定,“浩弟,你繼續守在此處,密切關注契約石和艦內兩位族叔的狀態。若契約石再有異動,或那‘陰影記錄者’出現在廣場附近,立刻示警。”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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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凡回到突擊艦內一處相對安靜的艙室,布下簡單的隔音與防護禁製,盤膝坐下。
他並未立刻開始修煉,而是先取出了那本記錄員的皮質日誌,再次仔細翻閱,尤其是那些潦草的、疑似最後關頭寫下的注釋。他想從中找到更多關於遺跡能量流動、餘燼自然彙聚點的線索。
翻看著先輩在絕望中留下的、充滿警示與未儘疑問的文字,李凡的心情難免沉重。家族先烈的犧牲,詭異的遺跡謎團,暗處窺伺的“萬識之網”與“陰影記錄者”,還有那枚心思難測的“不滅契約石”……千頭萬緒,壓力如山。
不知為何,在這沉重與孤寂的時刻,他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一抹清冷而熟悉的倩影——月華仙子。
自從“千機星”歸來,他先是閉關消化所得,隨後馬不停蹄地趕來這“遺忘回廊”深處,應對接踵而至的危機,幾乎無暇他顧。此刻夜深人靜(遺跡內雖無晝夜,但他習慣以自身生物鐘計時),疲憊與壓力悄然湧上心頭時,那份深埋心底的思念與牽掛,便如月下潮汐,無聲漫上心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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