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往宗祠深處的青石小徑，兩側古木高聳入雲，枝葉交錯。林辰的腳步不快，每一步都踏得異常平穩。他能感覺到，無數目光從四麵八方刺來，混雜著敬畏、嫉妒，還有毫不掩飾的敵意。小比魁首，這個頭銜如今落在他身上，沉甸甸的，既是榮耀，也是一道催命符。執事在前方引路，最終在一座莊嚴肅穆的殿宇前停下。
“林辰，族長與諸位長老在裡麵等你。”執事躬身退下，留下林辰獨自麵對那扇厚重的木門。他整理了一下衣衫，推門而入。
殿內光線暗沉，檀香嫋嫋。正上方的太師椅上，端坐著一名不怒自威的中年人，正是林家族長，林戰。他的氣息淵渟嶽峙，深不可測。下方兩側，分坐著幾位家族長老，林震嶽赫然在列，他身旁還有幾張生麵孔，其中一人鷹鉤鼻，三角眼，正用一種審視貨物的眼神打量著林辰。
“林辰，見過族長，見過諸位長老。”林辰躬身行禮，不卑不亢。
“免禮。”林戰聲音平淡，沒有流露任何情緒。他尚未開口，那鷹鉤鼻長老便率先發難，聲音尖利。
“林辰，你好大的膽子！小比之上，對同族下此重手，險些廢掉林楓！若非王猛出手，你已釀成大錯！”
林辰抬起頭，平靜地注視著對方。“三長老此言差矣。擂台之上，拳腳無眼。林楓招招攻我眉心要害，意圖取我性命。我若不還手，此刻躺著的便是我。至於出手輕重，我自認已留有餘地，否則他斷無開口求饒的機會。”他語氣平淡，仿佛在敘述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實，但話語裡的邏輯卻清晰得讓人無法反駁。
“你！”三長老語塞，臉色漲得通紅。
“更何況，”林辰話鋒一轉，掃過全場，“王猛違規插手，重創於我，若非龍執事出手，我這條右臂早已廢掉。不知三長老，對此又有何看法？”
林震嶽撫須，眼中露出一抹笑意。這小子，腦子轉得快，嘴巴也利索。
林戰終於抬了抬眼皮，他的視線落在林辰那隻依舊纏著些許繃帶的右臂上。
“你的傷，好了？”
“托族長洪福，已無大礙。”林辰回答。
“無大礙？”三長老冷笑一聲，“你可知，龍執事為你申請的那瓶冰心玉露，是何等珍貴之物？那是魁首通過祖地試煉後，才有資格獲得的獎勵！你傷勢未愈，試煉未啟，便提前支取，已是壞了規矩！”
殿內的氣氛，瞬間緊繃。這才是今日召見他的真正目的。
林辰沒有去看三長老，而是直視著最高位的林戰。“族長，各位長老。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他緩緩抬起自己的右手，五指張開，然後握緊。“冰心玉露，我用了。我的傷，好了。這條手臂，保住了。對家族而言，一個完好無損、並且證明了自己價值的子弟，與一瓶放在藏寶閣裡、不知何時才能派上用場的靈藥，孰輕孰重？”他頓了頓，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我林辰，不是來向家族乞討的。我是在做一筆交易。”
交易？殿內幾位長老都愣住了，連林震嶽都露出詫異的神色。這小子，瘋了嗎？敢在族長麵前談交易？
唯有林戰，一直波瀾不驚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濃厚的興趣。他身體微微前傾。
“哦？交易？說來聽聽。”
林辰不假思索地繼續。
“我需要資源，大量的資源，助我修行。而我，可以為家族創造遠超這些資源本身的價值。”
“第一，即將到來的天雲宗選拔，我會為林家奪得一個內門弟子的名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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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林家如今在流雲城的丹藥生意，被李家、王家不斷蠶食。我懂一些藥理，可以改良家族的幾種基礎丹方，提升藥效，降低成本。”
“第三……”林辰看向三長老，“家族之內，派係傾軋，內耗嚴重。一個強大的、統一的聲音，遠比一群勾心鬥角的庸才更有用。我可以成為那柄最鋒利的刀，為族長斬斷所有不必要的牽扯。”
一番話，擲地有聲。狂妄！這是所有長老心頭冒出的第一個念頭。但細細想來，卻又覺得這番話充滿了難以抗拒的誘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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