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提一甩袖子，臉上的煩躁幾乎掩飾不住。
“還能做什麼？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肯定是看我們西方教被牛犇那廝欺負得慘，想拉我們下水，當他的炮灰！”
話雖如此，準提的語氣裡卻少了幾分底氣。
他被牛犇抽走一半本源，道心受損，正是最虛弱的時候。一想到那兩尊天道聖位，他又不可能真的不動心。
那可是聖位！
他自己就是靠著發大宏願才勉強成聖的，深知其中的艱難。現在有機會再為西方增添一尊聖人，哪怕希望渺茫，也得爭上一爭。
“師兄，這帝俊狼子野心，和他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準提嘴上罵著，話鋒卻是一轉，“不過，這次的積分……我們西方教也確實需要。你看這事……”
他把皮球踢給了接引。
自從桃山之戰後，他的銳氣被打掉了大半，遇事總想先聽聽師兄的意見。
接引那張萬年不變的苦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他撚動著念珠，沉默了片刻。
“他來，總比不來好。”
一句話，便定下了調子。
“至少說明，在帝俊眼裡，我們西方教，還有和他聯手的資格。”接引緩緩睜開眼，“如今玄門勢大，巫族蠻橫，魔祖羅睺又深不可測。我們若再不找個盟友，隻怕連入局的資格都沒有了。”
準提聽明白了。
說白了，就是形勢比人強。
單靠他們西方教，想在牛犇、巫族、羅睺這幾頭猛虎嘴裡搶食，基本沒可能。
“那師兄的意思是……見他？”
“見，為何不見？”接引的嘴角勾起一抹難言的弧度，“不過，不是我們去見。”
他聲音一頓，朝著大殿外傳出一道神念。
“鯤鵬。”
聲音不大，卻仿佛直接在某人的元神中響起。
片刻後，一道陰鷙的身影出現在大殿門口，正是妖師鯤鵬。他躬身行禮，姿態放得很低。
“弟子在，不知聖人有何吩咐？”
自從叛出妖族，投入西方教，鯤鵬的日子並不好過。雖掛著一個佛母的名頭，卻處處受排擠，連靈山都很少出。
接引看都沒看他一眼，隻是淡淡地開口。
“山外來了位客人，你去迎一下吧。”
鯤鵬心中一凜。
能被聖人稱作“客人”的，絕非等閒之輩。他正要領命，接引下一句話，卻讓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來者是妖帝帝俊。”
轟！
鯤鵬隻覺得一道天雷在腦海中炸開。
帝俊！
那個將他視為棋子，謀劃他身上鴻蒙紫氣，逼得他不得不背叛妖族的罪魁禍首！
現在，聖人竟然讓他去迎接帝俊？
這算什麼？
羞辱嗎？
鯤鵬的指甲深深嵌入掌心，一股滔天的恨意和屈辱感湧上心頭。他曾經是何等的威風？妖族妖師，一人之下，億萬妖族之上！
如今卻要像個下人一樣，去迎接自己的死對頭。
他能感覺到，大殿內，無數道幸災樂禍的目光落在了自己身上。
但他不敢反抗。
在聖人麵前，他連說“不”的資格都沒有。
“……是，弟子遵命。”
鯤-鵬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每一個字都帶著血。他緩緩直起身，轉過身去，那張陰鷙的臉龐上，已經恢複了古井無波。
隻是那雙眼睛深處，卻藏著比血海還要深沉的怨毒。
須彌山外。
帝俊負手而立，靜靜地等待著。
他沒有絲毫焦躁。
他知道，西方教一定會見他。
因為，他們和他一樣，都對牛犇恨之入骨。
很快，一道流光從須彌山中飛出，落在他麵前，正是鯤鵬。
四目相對，空氣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嗬嗬，”鯤鵬率先打破了沉默，發出沙啞的笑聲，“我當是誰，原來是天帝陛下大駕光臨。不知是什麼風，把您吹到我們這鳥不拉屎的西方來了？”
他的話語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譏諷。
帝俊的臉色沒有絲毫變化，他看著鯤鵬，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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