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們對不起你，對不起你母親。”
瑤池這句溫和中夾雜著愧疚的話語，飄蕩在灌江口真君廟的上空。
沒有換來任何緩和的餘地。
楊戩聽到這句話，喉嚨裡發出一聲極其刺耳的冷笑，他握著三尖兩刃刀的右手猛地攥緊，骨節處發出哢哢的脆響。
他死死盯著眼前這對高高在上的天庭主宰，眼底的寒意簡直能把周遭的空氣凍結成冰。
對不起？
輕飄飄的三個字，就想抹平桃山之下那暗無天日的漫長歲月？
就想抵消他從小失去雙親、被天兵天將滿世界追殺的血海深仇？
這簡直是天底下最荒謬的笑話！
氣氛緊繃到了極點。
隻要楊戩手中長刀一揮，一場大戰在所難免。
昊天看著楊戩那副要拚命的架勢，心裡的火氣也蹭蹭往上冒，他堂堂天帝，什麼時候輪到一個晚輩來這般威脅。
他剛想端起長輩的架子訓斥幾句。
就在這時，真君廟後院的月亮門處，傳來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
“戩兒，住手。”
這是一個女子的聲音，嗓音溫婉柔和，透著一股讓人心神寧靜的力量，卻又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聽到這個聲音，楊戩身上那股毀天滅地的殺氣瞬間消散得一乾二淨。
他猛地轉過身，手腕一翻，三尖兩刃刀化作一道流光飛回袖中，整個人臉上的冷酷瞬間融化，換上了一副乖巧擔憂的神色。
他快步迎了上去。
從月亮門後走出來的，是一位身穿素色羅裙的婦人。
婦人容貌極美，眉宇間與昊天有著幾分神似，隻是臉色略顯蒼白，透著大病初愈的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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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婦人，正是被楊戩劈山救母，從桃山之下救出來的天庭長公主，瑤姬！
自從被救出之後，瑤姬便一直跟著楊戩在灌江口定居。
楊戩每天用最好的靈丹妙藥為她調理身體，更是寸步不離地守著，生怕天庭再派人來找麻煩。
“母親，您怎麼出來了。”
楊戩趕緊上前攙扶住瑤姬的胳膊，語氣裡滿是責怪和心疼。
“外麵風大，您身體還沒徹底恢複，這些不速之客兒子會打發走的，您快回後院歇著。”
瑤姬輕輕拍了拍楊戩的手背，給了他一個安撫的眼神。
她轉過頭，目光越過楊戩的肩膀，看向了站在半空中的昊天和瑤池。
這一眼看過去，跨越了無數個元會的恩怨情仇，在三人的心頭同時翻湧起來。
昊天身子猛地一僵，那股高高在上的天帝威嚴瞬間蕩然無存。
他看著下方那個麵容憔悴的親妹妹，眼眶不由自主地泛起一陣酸澀，嘴唇哆嗦了幾下，那個在心裡演練了無數遍的稱呼，卻怎麼也喊不出口。
他有愧啊。
當年是他親手下達的旨意，用天規鎖鏈將這個最疼愛的妹妹鎮壓在暗無天日的桃山之下，日日夜夜承受風刃雷擊之苦。
瑤池眼圈直接紅了，她快步從半空降下，走到瑤姬麵前，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妹妹。”
她伸出手想要去拉瑤姬，卻又停在半空，生怕惹得對方反感。
瑤姬看著眼前這對三界至尊，神色卻出奇的平靜，沒有楊戩那種刻骨銘心的仇恨，也沒有久別重逢的激動。
她隻是微微欠身，行了一個再標準不過的見禮。
“罪仙瑤姬，見過玉皇大天尊，見過王母娘娘。”
這聲稱呼一出來，昊天的心就像是被千萬根針狠狠紮了一下，疼得他呼吸都頓住了。
“瑤姬，你我兄妹之間，何須如此生分。”
昊天強壓著心頭的酸楚，往前走了一步，語氣近乎哀求。
“當年之事，是大哥對不住你。”
楊戩在一旁聽得直皺眉頭，他一把將母親護在身後，像一隻護犢子的猛虎，死死盯著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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