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門口。
趙一木在兩側禁衛軍的恭敬問候聲中，麵無表情的走出了城門口。
他的馬車就等在一旁。
正要上車，突然，側麵闖進來一個人，高呼：「指揮使大人！」
趙一木差點兒就要拔刀了，還是見到那熟悉的五城兵馬司衣裳，才硬生生收了手。
他認真看了一眼來人，沒有任何印象，皺起了眉頭：「你是何人？」
「回指揮使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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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叫王虎，是劉指揮使的人。」
「您的姐姐來找您，劉指揮使讓我來告知您一聲。」
「姐姐？」
趙一木臉色陡然一變：「她在哪兒？」
「她出什麼事了？」
王虎忙搖頭：「沒有，沒有，大人，您姐姐現在很好，劉指揮使正在親自招待她。」
聞言。
趙一木緊繃的臉色鬆懈了兩分。
內城不能縱馬，他縱使再著急，也隻能耐著性子上了馬車，吩咐車夫：「以最快的速度去五城兵馬司。」
「是。」
馬車內。
趙一木暫時拋開李木槿的事情，想到了剛才和皇帝的對話，臉色一下子陰沉下來。
皇帝將他從一個無權無勢、大字不識的窮泥腿子提拔成了四品將軍，還破格讓他擔任五城兵馬司指揮使。
他心裡對皇帝感激涕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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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為知己者死，就是讓他為了皇帝去死，他都不會皺一下眉頭。
可是。
他痛恨廢帝。
那年，他去參軍，雖然是被趙大江逼得沒有辦法，但是去了軍隊裡，老人很照顧他，同批的戰友們處成了兄弟。
那段日子，每日拉練，還吃不飽，但他卻過得很快活。
可這一切，都被廢帝毀了。
他的一次任性，損失了北境足足三十萬兵馬。
這裡麵，有他的上官、有他的前輩、有他的兄弟，最多的，是他不認識的、戰友……大家都是有血有肉有家人甚至是有妻子有孩子的普通老百姓，通通因為他丟了命。
他們丟了命。
他自己卻活得好好的，一點兒苦也沒吃，依然在長安城當他高高在上的王爺。
他心裡一直耿耿於懷，有時生出一股衝動想要殺了他替死去的三十萬無辜將士報仇。
可是，他始終沒有動手。
第一方麵，礙於皇上對他的恩情；第二方麵，他沒有十足的把握能夠殺掉廢帝；最後一方麵，他捨不得如今的身份地位。
當然，也害怕連累九族。
種種顧忌，有時候，他都想痛罵自己一聲虛偽！
可。
即使如此，他也不願意，替劉仁保駕護航。
剛才，皇上找他去，就是吩咐他，讓他在自己死後，一定要護住劉仁。
趙一木第一反應是拒絕。
可是，他不敢說出口，最後，吐出了一句「臣知道了。」
這是他唯一能說出來的話了。
「是」、「遵命」、「屬下以性命擔保一定會保護好一王爺」……
這些話，他死也說不出口。
好在，皇上沒有勉強他。
皇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個眼神，讓他心裡咯噔一下，也不知道，皇上有沒有看出來什麼。
但是，他不敢問，甚至不敢表現出自己的忐忑不安，強撐著鎮定，一直到皇上揮手讓他離開。
回憶完畢。
朱振在馬車上睜開了雙眼，眼底是化不開的痛苦和迷茫。
他應該怎麼辦？
一邊是恩重如山的皇上；一邊是他痛恨無比的廢帝。
恩與仇在拉扯，仿佛要把他的靈魂撕成兩半。
就連馬車什麼時候停了他都沒察覺。
一直到，王虎氣喘籲籲的聲音響起：「指揮使大人，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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