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哪怕是這藥盟再有什麼不好，可單單隻是省錢，且藥效更好這一點就已經能夠抵過無數了。
皇帝蕭衍的目光終於落在了那本賬冊上。
他伸出手，緩緩翻開。
這賬冊記錄的極其詳儘，字跡工整清晰。
采購時間，藥材名稱，數量，單價，供貨商，經手人，煉丹批次，產出數量，品質分類，發放記錄等等……
一筆筆，一條條，清晰可查，環環相扣。
皇帝看得很慢，偶爾會停頓一下，手指在某一行記錄上劃過，沒有人知道他在想什麼。
終於，他合上了賬冊。
“楚風。”
皇帝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那聲音裡似乎多了一絲關切。
“你藥盟成立至今，不到兩月，已向雁門關輸送各類基礎丹藥，合計八千六百餘瓶？”
“回陛下，截至三日前，是八千七百四十三瓶，昨日又有一批共計五百瓶發出，目前應在路途。”
楚風準確報出數字。
“按孫愛卿所言藥效，這些丹藥，可抵往常多少？”
楚風略一沉吟：“若以救治同等傷勢效果計，約可抵以往一萬三千瓶以上。”
“嗯，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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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點頭後卻又沉默了片刻。
皇帝的沉默自然也讓在場的一些人的心又再一次的提了起來。
“朕聽聞，你自幼體弱，入靖安侯府前，大夫曾斷言你難活過弱冠？”
“是，當時大夫的確斷言，隻是，身體情況，也不是一成不變，幼年失孤，顛沛流離自然無法養病，成年後，幸得侯府照料，又習得養生導引之術，兼修丹道以自補，近日方覺身體漸有起色。”
“嗯。”
皇帝微微點頭，目光落在他腰間古樸的青霜劍上，停留的時間比剛才更長了些。
“蘇愛卿，此劍，可是當年寒焰雙劍中的青霜？”
蘇鎮嶽上前一步：“陛下明鑒，正是。”
皇帝臉上終於露出一絲極淡的，意味不明的笑容：“寒焰雙劍，赤焰剛猛，青霜綿長，朕還記得，當年蘇烈愛卿得此雙劍時曾言，赤焰主戰，青霜主生。”
“他將青霜留於府中，是盼著有朝一日，持青霜者能與持赤焰者並肩，一攻一守，一剛一柔，護我大周河山。”
他看向楚風：“楚風，你持青霜劍，煉救命丹，可是應了愛卿當年主生之願？”
這話問得極深。
不僅是在問楚風的行為，更是在問他與蘇淩霜的關係，問他對靖安侯府，對邊關，乃至對朝廷的態度。
聞聽此言，楚風緩緩的跪地，雙手將青霜劍平舉過頭。
“草民不敢妄言應先人之願，草民隻知道，持此劍，便承此責，二小姐持赤焰於關外浴血，護的是國門。”
“草民能力微薄，唯願持青霜於後方儘力，求的是少一些為國流血之士，因缺醫少藥而白白犧牲。”
“丹爐之熱，不敢比邊關烽火，青霜之鋒，不敢望赤焰之威，草民所能做的，不過是以此身所學，儘此心所能，讓前線將士知道，他們並非孤軍奮戰，他們流的每一滴血，後方都有人記得，都有人想方設法去彌補，去挽回。”
“藥盟所為，非為名利，非結黨羽，隻求無愧於心，無愧於那些將性命托付給大周的將士，更無愧於陛下賜予我大周子民的太平之願！”
楚風的話音落下後，偏殿內久久無聲。
蘇鎮嶽看著楚風挺直跪地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有欣慰，有感慨。
他更是想起了那早逝的長子。
楚風此子，的確有他長子的風采。
孫思邈更是撚須點頭，目露讚賞。
那武將老者，一直沉肅的臉上，也微微有些動容。
楚風此言，自然也是他的願望，隻是朝堂之上的這些臣子們，有些已經忘記了。
是邊關的士兵們在護衛他們的好日子，反而因為種種利益爭鬥對邊關資源下手。
甚至作出了克扣糧草這種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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