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隊繼續南下,經徐州、淮安,入揚州地界。江南風光與北地大異,水網縱橫,舟楫往來,一派繁榮景象。
這日到了蘇州。船靠碼頭,蘇家早有人接應。蘇婉清安排劉王二人在蘇府別院住下,自己回府拜見父母。
次日,蘇婉清帶來消息:已安排好車馬,三日後啟程去南京。
“不過有個麻煩。”她蹙眉道,“昨日收到消息,南京仁濟堂正在查訪兩個北方來的藥材商,形容樣貌……與劉大夫、王公子頗為相似。”
劉春林心頭一沉:“消息傳得這麼快?”
“定是梁繼業報的信。”蘇婉清道,“看來,咱們得換個身份了。”
她取來兩套衣裳:“這是我讓人準備的,你們扮作遊方郎中。劉大夫醫術高明,扮郎中最合適不過。”
劉春林接過,是兩套半舊青布直裰,背著藥箱,掛著“妙手回春”的布幡,倒真像走江湖的郎中。
“這個身份好。”他點頭,“既可掩人耳目,又能沿途打聽消息。”
三日後,一行人啟程。
蘇婉清隻帶了蘇忠和四個護院,輕車簡從。她自己也換了男裝,扮作藥商公子,化名“蘇文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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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馬出了蘇州,沿官道西行。江南官道平坦,兩旁稻田連綿,漁歌唱晚,好一派水鄉風光。可劉春林無心欣賞,心中隻想著南京之事。
行了兩日,到了鎮江。過江時,但見長江浩浩,煙波浩渺。劉春林生在北方,從未見過這般大江,不禁讚歎。
蘇婉清笑道:“這才到哪兒?等見了太湖、洞庭,那才叫壯觀。”
過了江,便是南京地界。
大明南京,太祖定鼎之地,雖遷都北京百餘年,仍保留全套朝廷機構,繁華不減。城牆高厚,城門巍峨,城內街巷縱橫,商鋪林立,比之北京另有一番氣象。
眾人從朝陽門入城。蘇婉清熟門熟路,領著他們來到城南秦淮河畔。
這裡更是熱鬨非凡。河上遊船畫舫,笙歌不絕;岸邊酒樓茶肆,燈火通明。空氣中彌漫著脂粉香、酒香、茶香,熏人欲醉。
“劉大夫請看,”蘇婉清指著一處巷口,“那便是‘杏林春’藥鋪。”
劉春林望去,隻見巷口一間鋪麵,黑漆招牌,金字已有些剝落,但“杏林春”三字仍清晰可辨。鋪門緊閉,簷下結著蛛網,顯然久未開門。
他心頭一緊,快步上前。
鋪門上了鎖,鎖頭鏽跡斑斑。從門縫往裡看,隻見店內桌椅積滿灰塵,藥櫃傾倒,一片破敗。
“果然……”劉春林喃喃道。
蘇婉清低聲問:“可要進去看看?”
劉春林點頭。蘇忠上前,用匕首撬開鎖頭。
“吱呀——”門開了,灰塵撲麵而來。
店內昏暗,隻有天窗透下幾縷光線。劉春林摸索著找到油燈,點燃。昏黃燈光下,但見店內一片狼藉,顯然被人翻過。
“定是有人先來過了。”王濟世道。
劉春林不答,徑直走向後院。
後院更顯荒涼。三間廂房,門窗破損,院中雜草叢生。唯有牆角三棵槐樹,長得枝繁葉茂。
第三棵槐樹……
劉春林走到第三棵槐樹下,蹲身察看。樹下泥土平整,並無挖掘痕跡。他取出隨身小鏟,開始挖土。
挖了三尺深,鐵鏟碰到硬物。
“有了!”他精神一振,加快動作。
不多時,一個鐵匣露出土麵。這鐵匣與他手中那個一模一樣,隻是更大些。
劉春林小心翼翼取出鐵匣,擦去泥土。匣上果然也有九宮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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