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卡耶夫正佝僂著身子，揮錘砸向麵前的巨岩。
作為齊齊哈爾被俘的沙俄僑民，能在這採石場幹活，在他看來已是苟延殘喘中的恩典。
聽說和他一起被俘的幾個同伴，因拒絕與夏國勞改犯同吃同住，鬧絕食、搞抗爭，結果全被拖進黑窯，從此人間蒸發。
嘶——
光是想到“黑窯”兩個字，馬卡耶夫就從脊椎竄起一股寒意。
工友說，進了黑窯的人，再沒見過太陽。
終日蜷縮在漆黑地底的煤洞裡，像土老鼠一樣啃著命，直到耗盡最後一口氣。
他打了個哆嗦。
可就在這時，遠處走來幾道身影——清一色黑色製服，步伐沉穩，眼神如鷹。
軍裝！
而且是那種在大慶市能嚇哭小孩的軍裝——中央特科！
工地裡那些貪汙剋扣、欺壓工人的監工頭子，隻要被這群人盯上，轉眼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馬卡耶夫手一抖，鐵鎬落地，撲通跪下。
“大人！我幹活拚命！從不敢偷懶！”
“求您別送我去黑窯！別送我去啊！”
為首的特科人員卻沒理他哀嚎，隻冷冷開口：“馬卡耶夫？你在毛子軍隊待過？當過兵？”
這一問，讓馬卡耶夫哭得更兇。
“是……是待過！但我膽小！從沒殺過人！也沒欺負過夏國人！”
“上帝作證！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
見他慌亂否認，戴笠站在陰影裡輕笑一聲，聲音低啞如刀。
“我可以給你一次重生的機會——重新做自由人。不過……這活，膽小鬼幹不了。”
跪在地上的馬卡耶夫猛地擡頭！
自由？重獲自由？
“軍官先生！隻要能離開這兒，我什麼都願意做！”
“哪怕……要我死？”
馬卡耶夫嘴角抽搐，苦笑出聲：“死在哪不是死？總比爛在黑窯裡強。”
“很好。”
戴笠點頭，從腋下抽出文件夾，在馬卡耶夫的檔案上蓋下一枚暗紅印戳。
“把這個交給採石場廠長。今天中午，勞改犯馬卡耶夫——死於落石事故。”
同一時刻，另一處。
“托諾克夫斯基，有個活命的機會，你要不要？”
“屠格涅夫，你還想不想再見一眼黑窯外的天？”
深藏於勞改伐木場地底的黑窯之中，中央特科的人正悄無聲息地招募死士。
他們目標明確：白皮、藍眼、棕發，斯拉夫人種。
每一個，都是走投無路、隻剩一口氣的亡命之徒。
而就在特科緊鑼密鼓布局之際，哈爾濱街頭，悄然蔓延起詭異的流言。
“毛熊在西線被打崩，遠東空了，小鬼子要動手了——沙俄租界保不住了，城裡的老毛子一個都活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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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開始，這話隻是街邊幾個鋪子裡跑堂的隨口一提。
可越傳越邪乎，細節全冒了出來：八月十五，小鬼子要炸中東鐵路，掐斷補給線，再從兩座界橋突襲進租界，分批清理毛子僑民。
男的全部斃掉，女的擄回本土，搞什麼“換種計劃”。
本來，他還打算按兵不動，等什月命的火苗徹底燒起來，再趁亂拿下哈爾濱。
可小鬼子太賊，動作快得像狐狸。
再拖下去，大慶的秘密怕是就要被他們的間諜摸個底朝天。
與其縮著腦袋等死，不如撕開口子幹一票大的！
眼下毛子在西線被打得節節敗退，東北防務空虛，正是摘桃子的好時機！
張學銘猛地站起身，目光掃過身邊的戰士們。
“今晚口令？”
“座山！”
“觀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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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行動開始！”
“我有票！讓我上車！”
“找死嗎？踩到我的狗了！滾開！”
“都讓開！別擋道！”
8月15日的太陽終於沉下地平線。
夜，悄然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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