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莊的清晨總伴著雞鳴聲醒來。林宇辰天不亮就起身，在院子裡練起了九叔教的七星步，腳步踏著方位，桃木劍在手中翻飛，陽氣順著劍鋒流轉，劃出淡淡的金光。小黑蜷縮在窩棚裡，腦袋探出乾草堆，琥珀色的眼睛盯著他的動作，時不時甩甩尾巴。
文才打著哈欠從屋裡出來，揉著眼睛嘟囔：“小師叔，你起這麼早幹嘛？好不容易能歇幾天，不多睡會兒？”
“一日不練手生，師兄說的。”林宇辰收劍而立，額角沁出薄汗，“你也該多練練，下次遇到邪祟，別總躲在後麵。”
文才嘿嘿一笑，剛要反駁，就見九叔背著雙手從屋裡出來，手裡捏著個算盤，劈裡啪啦地撥著：“酒泉鎮的謝禮三十塊銀元，李家村驅邪五塊，王大娘家撞煞三塊，扣去法器損耗、乾糧花費，結餘二十八塊六毛——這個月收成不錯，省著點用，夠撐到下個月了。”
“師傅，您這算盤就沒停過。”文才湊過去，“要不我們再找個驅邪的活？閑著也是閑著，還能多賺點。”
九叔白了他一眼：“驅邪是為了為民除害，不是讓你當賺錢的營生。不過……要是有順路的小事，倒也不妨做做。”
話音剛落，義莊大門就被輕輕敲響，門外站著鎮西頭的劉老漢，臉上帶著幾分為難：“九叔道長，打擾了，想請您幫個小忙。”
九叔眼睛一亮，連忙請他進來：“劉老漢，有話直說，是不是家裡遇到什麼不幹凈的東西了？”
劉老漢點點頭，嘆了口氣：“是這樣，我家孫子最近總說井裡有聲音，半夜哭著不肯睡覺，還說看到井裡有黑影飄著。一開始我以為是孩子瞎想，可這幾天，井裡的水都變渾了，舀上來的水帶著股腥臭味，根本沒法喝。”
“哦？有這種事？”九叔來了精神，“那口井用了多少年了？”
“快二十年了，一直好好的，就是前幾天暴雨過後，才變成這樣。”劉老漢說道，“我請了打井的師傅來看，說井壁沒壞，可水就是渾，師傅也說不出個所以然，讓我來問問您。”
九叔沉吟道：“暴雨過後陰氣重，說不定是有孤魂野鬼掉進井裡，佔了水源。宇辰，你跟我去看看，文才，你留在義莊照看門戶，順便喂喂小黑。”
“師傅，我也想去！”文才急道。
“你留下來把院子掃了，再把符紙整理好，下次有活再帶你。”九叔擺了擺手，轉頭對劉老漢說，“我們現在就去看看。”
劉老漢連忙道謝，帶著九叔和林宇辰往鎮西頭走去。小黑似乎察覺到他們要出門，從窩棚裡跑出來，圍著林宇辰的腿轉圈，吱吱叫著，像是想跟著一起去。
“小黑乖，在家等著，我們很快就回來。”林宇辰摸了摸它的頭，小黑才不情願地停下腳步，蹲在門口看著他們離開。
劉老漢家離義莊不遠，走了約莫一刻鐘就到了。院子裡有一口老井，井口用青石砌成，上麵架著個木製轆轤。井水確實渾濁不堪，隱隱能看到裡麵漂浮著些黑色的絮狀物，湊近了還能聞到一股淡淡的腥臭味，混雜著陰寒之氣。
九叔掏出羅盤，指針在井口上方微微轉動，幅度不大，說明裡麵的邪祟道行不深。“是個水鬼，剛成形沒多久，沒什麼殺傷力，就是佔了水源，影響生人。”
“水鬼？”劉老漢臉色一白，“那可怎麼辦？這井是我們家唯一的水源，總不能不用了吧？”
“放心，不難解決。”九叔說道，“宇辰，你去附近找些艾草和桃木枝來，再打一桶清水。”
林宇辰應聲而去，沒多久就帶著艾草、桃木枝和一桶清水回來。九叔接過東西，先把艾草和桃木枝扔進井裡，又掏出一張驅邪符，點燃後扔進清水桶裡，嘴裡念誦著咒訣：“天地玄宗，萬炁本根，廣修億劫，證吾神通……”
咒訣念完，九叔將桶裡的符水順著井口潑下去。符水接觸到井水的瞬間，水麵泛起一陣漣漪，冒出淡淡的白煙，腥臭味也淡了幾分。
“這水鬼是意外落水而死，怨氣不重，隻是捨不得離開，才佔了這口井。”九叔說道，“劉老漢，你去買些紙錢，傍晚時分在井邊燒了，再點三炷香，跟它說幾句寬心話，讓它安心離去，往後井水就能恢復正常了。”
劉老漢連忙應道：“多謝九叔道長！多謝林道長！我這就去買紙錢。”
“等等。”九叔叫住他，從懷裡掏出個小布包，“還有這個，是鎮水符，貼在井口內側，能防日後再有邪祟靠近。”
劉老漢接過符紙，千恩萬謝，轉身就要去買紙錢。九叔輕咳一聲：“劉老漢，這驅邪的費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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