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
籠罩山林的厚重烏雲不知何時已散盡,一輪慘白的圓月孤懸天際,將冰冷的清輝灑向林間。
參天古樹的枝椏在月光下投出張牙舞爪的影子,彷彿無數鬼魅正在悄然伸展軀體。
山坡腳下,一個渾身濕透的青年正靜靜躺著。
他的眼皮顫動了幾下,眉頭因痛苦而蹙起。
“……嘶……好疼!”
劇痛將木樹從昏迷的深淵硬生生拽了回來。
他晃了晃沉重如同灌鉛的腦袋,茫然地撐起上半身。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去哪?混亂的思緒在顱內衝撞。
記憶的碎片逐漸拚合:
傾盆暴雨、詭異的紅蝶、無盡的石階、以及最後那失控的翻滾……霎時間,他臉色青白交加,冷汗混雜著未乾的雨水,從額角滑落。
身上的每一處擦傷和淤青都在叫囂,刺痛感持續不斷地刺激著神經。
他咬著牙,艱難地站起身,仔細檢查自己的身體。
還好,除了多處皮外傷和幾處較重的淤青,骨頭似乎沒什麼大礙。疼痛尚可忍受,行動也無大礙。
“這裡……究竟是哪兒?”
他茫然四顧,心臟一點點沉下去。
視野中,全然是陌生的景象。
故鄉後山那片熟悉的矮竹林早已消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無數叫不出名字的參天巨木,濕漉漉的苔蘚覆蓋著嶙峋怪石,空氣中瀰漫著腐葉與泥土的腥氣。
這哪裡還是他熟悉的家鄉後山?分明是某處人跡罕至的原始森林!
之前經歷的一切不合常理之處,此刻再度湧上心頭:
驟然聚集的烏雲、憑空出現的濃霧、那絕對不該出現在此地的赤紅鳥居、山洞裡會發光的詭異紅蝶……還有那條彷彿沒有盡頭的古老石階。
家鄉從未有過這樣的地方,也從未聽過這樣的傳聞。
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升。
月光下的森林深邃得可怕,各種不知名生物的怪叫此起彼伏,交織成一首令人毛骨悚然的夜曲。
木樹打了個寒顫,此地不宜久留。當務之急是找到跌落時丟失的手機——那是他與原本世界僅存的脆弱聯繫,然後立刻離開。
借著慘淡的月光,他勉強能看清周遭輪廓,但想找到小小的手機無疑是大海撈針。
他摸向口袋,掏出了那個幾乎不離身的打火機。
“哢嚓。”
微弱的火苗在黑暗中燃起,如同一盞飄忽不定的孤燈。他俯身,借著這有限的光亮,在跌落區域的草叢和泥濘中仔細翻找。
那簇在荒郊野林中緩慢移動的微小光點,若從遠處看去,恐怕會讓人誤以為是遊盪的鬼火。
“嗷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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陡然間,一聲淒厲悠長的狼嚎自森林深處炸響,劃破寂靜的夜空!
木樹渾身猛一哆嗦,手劇烈一抖,打火機險些脫手墜落。“臥槽!”他低罵一聲,心臟狂跳幾乎蹦出胸腔。
狼!
後山怎麼可能有狼?別說狼,連大型野獸的傳聞都幾乎沒有!
極緻的恐懼瞬間壓倒了所有念頭。
手機?去他的手機!保命要緊!他毫不猶豫地轉身,朝著與狼嚎聲源相反的方向拔腿狂奔,恨不得四肢並用以獲得更快的速度。
然而,就在他離開後不久,幾道毛茸茸的、眼泛幽綠光芒的黑影悄無聲息地從密林草叢中竄出。
它們聳動著鼻尖,精準地捕捉著空氣中殘留的人類氣味,隨即化作一道道迅捷的魅影,朝著木樹逃離的方向無聲追去。
“救命!有沒有人——救命啊!!”
絕望的呼救聲在夜林間回蕩,很快被枝葉的摩擦聲和身後越來越近的簌簌聲響淹沒。
木樹狼狽不堪地在林木間穿梭,裸露的皮膚被鋒利的枝葉割出一道道血痕,火辣辣地疼,但他根本不敢有絲毫停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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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感覺到,那些綠瑩瑩的眼睛正在迅速逼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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