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漸沉,殘陽被群山吞沒。
光線無法觸及的荒郊野嶺間,一道鬼影悄然浮現。
它漫無目的地遊盪著,不知自己從何而來、為何在此,隻是遵循著心中某種模糊的牽引,朝著某個方向緩緩前行——
那裡似乎存在著它渴望之物。
突然,鬼影停住了。透過林間縫隙,它看見一個身穿神官狩衣的男子正匆匆穿行於樹林中。
剎那間,鬼影空洞的臉上浮現出扭曲的憎惡,雙眼燃起怨毒的火焰。
它悄無聲息地尾隨上去,彷彿那道身影喚醒了它深埋的恨意。
“真的逃出來了……哈哈哈哈!”
此刻,剛從冰室邸脫身的木樹正在荒野林中疾行。
直到現在,他仍覺得發生在自己身上的一切不可思議。
劫後餘生的狂喜如潮水般湧來,他忍不住在空曠山野間放聲大笑——這經歷足以讓他吹噓一輩子,也註定成為刻骨銘心的記憶。
然而,就在他沉浸於激蕩的情緒時,那種熟悉而微弱的異樣感再度浮上心頭。
木樹猛地停下腳步,警惕地環視四周。
這感覺他太熟悉了——附近有靈體存在。
可這次的預感太過稀薄,難以判斷源頭。他緩緩抽出所剩無幾的除靈符,目光如刀般掃過每一片陰影。
一道身影驟然從背後襲來。但因預感過於微弱,直到怨靈撲至身後,木樹才驚覺危險——
可奇怪的事發生了。
鬼影徑直穿過了他的身體,並未造成實質傷害。
就在穿透的剎那,木樹身體猛然僵直,又一次被第一人稱強迫拖入了“看取”的記憶中。
鬼影仍在持續攻擊僵立不動的他,卻每次都與他的身體交錯而過,彷彿無法觸及分毫。
而木樹正被迫經歷著另一段痛苦的記憶——
幻境中,他踏上一座橫跨溪流的古橋。在橋頭猶豫片刻後,他轉身欲往回走。
林中忽然衝出數人:為首者是個身穿神官狩衣的中年男子,身後跟著幾名麵露兇光的壯漢。
“你們想幹什麼!”幻境中的他驚恐後退,聲音發顫。
“問你在冰室邸幹了什麼好事!”神官怒不可遏,“先前將你趕出府邸已是仁慈,你竟還敢回來糾纏,那就別怪我們無情!”
他朝手下厲聲道:“抓住他!”
寡不敵眾,幻境中的他很快被按倒在地,粗壯的手臂死死壓製著他的掙紮。
在絕望的掙紮與反抗聲中,神官將繩索套上他的脖頸——
窒息的劇痛吞噬了一切。
現實中的木樹猛然清醒,冷汗浸透衣衫。
他喘著粗氣,看向那個仍在徒勞攻擊自己的怨靈——
這個怨靈似乎有些眼熟,
但是因為死後保持生前勒死的最後時刻,因其表情過於猙獰恐怖,他沒能第一時間認出是誰。
“找死!”
剛從死亡體驗中掙脫的木樹頭暈目眩,一股暴戾之氣湧上心頭。他迅速將除靈符拍在怨靈身上。
淒厲的慘叫劃破山野。怨靈在凈化中消散。
木樹脫下身上疑似殺人兇手的神官狩衣,狠狠扔在荒野中。
同時一股宿命般的諷刺感油然而生:明明已逃離那座鬼宅,為何仍逃不開與冰室邸相關的糾纏?
他長嘆一聲,憑著記憶繼續踏上歸途。
沒走多遠,腹中傳來劇烈的飢餓絞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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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冰室邸時,生死一線的緊張感壓抑了所有生理需求;
如今脫離險境,鬆懈下來的身體開始全麵抗議——疲憊、飢餓、酸痛一併襲來。
木樹咬著牙,拖著沉重的步伐蹣跚前行。
同一時刻,另一條山道上。
午前從村民口中打聽到冰室邸位置後,
民俗學者高峰準星便迫不及待緻電完出版社後,隨即帶著編輯緒方浩二和助手平阪巴踏上了探訪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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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已近黃昏,殘陽如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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