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失的那部手機!它怎麼會出現在平阪巴的包裡?!
他猛地擡頭,看向平阪巴,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這個!這個你是從哪裡拿到的?!”
平阪巴被他劇烈的反應嚇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看著他那幾乎要吃人的目光,聲音都有些結巴:
“我、我不知道……它怎麼會在包裡…我……”
正當平阪巴想要解釋時。
“我知道!”緒方的聲音插了進來,帶著一種如釋重負卻又無比尷尬的複雜情緒。
他向前走了兩步,站在幾步之外,目光不敢與木的視線直接接觸。
“是……是我撿到的。”他艱難地開口,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乾澀,“就在……我們遇到狼群,逃向這座宅邸的山坡上。”
他深吸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決心,語速加快,將那個陰差陽錯的意外和盤托出:
“當時我們剛從村民那裡打聽到冰室邸的位置,正準備上山。我走在最前麵……
在一個很陡的坡頂,我不小心踢到了它。
它就在坡沿,在夕陽下反著光……
我一時好奇,覺得那東西的樣子很奇特,從來沒見過,就……”
他咽了口唾沫,臉上浮現出清晰的後怕與愧疚:
“我就俯身想去撿。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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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腳下打滑,整個人摔下了山坡。就是那個時候……我不但撿到了它,也……也看到了你,木樹先生。
你當時剛從下麵的小路經過,我掉下去……正好砸到了你。”
緒方低下頭,聲音越來越低,充滿了誠懇的歉意:
“我真的……非常非常抱歉!那完全是一場意外!我當時嚇壞了,高峰老師和巴小姐也趕了下來。
看你昏迷不醒,我們又遇到了狼,情急之下……隻能先把你一起帶進這宅子躲避……我……我沒想到……”
他擡起頭,看向木樹手中那部屏幕碎裂的手機,又看向木樹緊繃的臉,深深鞠了一躬:
“我沒想到這會是你重要的東西,更沒想到……
我們的‘救援’,反而把你帶回了最想逃離的地方。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長廊裡一片寂靜,隻有緒方急促的呼吸聲在回蕩。
高峰準星無聲地嘆了口氣,這一切的前因後果終於在此刻串聯了起來。
沒想到,還有更比被逃出又被帶回,更具有衝擊性的開端。
這是命運?要不然也不會巧合成這樣吧?
自從發現世上有鬼後,他拋棄了大半生建立的世界觀。
現在情不自禁的開始想命運是否真的存在?
平阪巴也終於明白了,原來導緻木樹昏迷並被他們“帶回來”的罪魁禍首,竟是這樣一個小小的、充滿巧合與不幸的意外。
她看向木樹,眼中充滿了同情和理解,但更多的莫名的悸動。
木樹緊緊攥著手機,冰冷的金屬邊框硌得掌心生疼。
他低著頭,目光落在那些裂痕的屏幕與泥漬上,胸中翻騰著極其複雜的情緒。
憤怒嗎?當然有。正是這一連串的意外,讓他所有的掙紮和拚命獲得的生機化為烏有,重新墜入這無間地獄。
但看著緒方那充滿後怕與誠摯歉意的鞠躬,聽著他那並非出於惡意、甚至同樣充滿恐慌的解釋……
這憤怒又彷彿找不到一個確切的、可以傾瀉的靶子。
怪他好奇?怪他失足?怪他們在狼群威脅下的選擇?
還是該怪自己的手機?
似乎每一種責怪,在當時的絕境下,都顯得蒼白而無力。
最終,所有的憤怒、憋屈、無奈,都化作了一聲長長的、帶著顫抖的呼氣,從他緊咬的牙關中擠出。
他擡起另一隻手,用力抹了把臉,彷彿想將所有的負麵情緒都抹去。
再開口時,聲音異常沙啞,卻帶著一種認命般的平靜:
“……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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