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沉的譏諷與桀驁:“拜師?護送?緊箍咒?修成正果?嘿嘿……又是這套!俺老孫當年在花果山逍遙快活,何等自在?後來上天當官,嫌小!反下天庭,何等痛快?如來老兒使詐把俺壓在這裡,五百年!風吹日曬,銅汁鐵丸!現在跟俺說,給個和尚當徒弟,戴個箍兒,就能修成正果?”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帶著積壓了五百年的怒火與不甘:“這算什麼正果?這他娘的是馴猴!”
這話,與敖烈之前在鷹愁澗所想,何其相似!
敖烈心中一定,知道自己找對了方向。他上前半步,聲音也壓低了幾分,帶著一種同病相憐的意味:“大聖,此言深得我心。龍族何嘗不是如此?稍有行差踏錯,便是抽筋扒皮,淪為坐騎裝飾。所謂正果,不過是更大的牢籠,更精致的馴服。”
孫悟空猛地盯著敖烈,火眼金睛似乎要把他看穿:“你……不想當馬?”
“龍就是龍。”敖烈斬釘截鐵,“馬鞍再好,也是恥辱。大聖是猴,是齊天大聖,不是行腳僧的保鏢。”
孫悟空沉默了,隻有眼中金光劇烈閃爍,顯示著他內心的劇烈波動。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沙啞著嗓子問:“那你待如何?跟俺老孫說這些,有何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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敖烈知道火候差不多了,正色道:“小龍人微言輕,能有何用意?隻是覺得,像大聖這般英雄,不該被如此輕慢對待。取經之路,妖魔眾多,危機四伏。師父需要大聖保護,這是事實。但如何保護,路上遇到那些‘劫難’該如何應對……或許,未必隻能按別人畫好的路子走。”
他意味深長地看著孫悟空:“比如,有些不開眼、作惡多端的妖魔,既然撞上來了,清除掉,讓它們再不能為禍人間,是不是比簡單打跑、或者被背後主人領走,更算‘功德’?”
孫悟空是何等靈竅,瞬間明白了敖烈的意思。他咧開嘴,露出尖銳的牙齒,笑容變得危險而興奮:“你的意思是……讓俺老孫,放開手腳?”
“大聖說笑了,小龍隻是覺得,保護師父安全抵達西天是第一要務。”敖烈一本正經,“至於路上那些攔路的‘孽障’,自然是要‘清理’乾淨的。畢竟,斬妖除魔,也是功德嘛。”
“哈哈哈!好!好一個斬妖除魔!”孫悟空放聲大笑,震得整個五行山嗡嗡作響,“敖烈是吧?俺老孫記住你了!你這小泥鰍,比那些滿天神佛有趣多了!”
他笑聲漸歇,眼中閃爍著狡黠與狂野的光芒:“等俺老孫出來……這西行路,看來不會無聊了!”
就在這時,後麵的唐僧久等不見敖烈回報,心中擔憂,忍不住下馬走了過來。
“徒兒,這位是……”唐僧看到山腳下壓著的猴子,嚇了一跳。
敖烈連忙轉身,換上一副恭敬麵孔:“師父,這位是五百年前大鬨天宮的齊天大聖孫悟空。他被佛祖壓在此山之下,觀音菩薩曾有法旨,讓他等候取經人,拜師護法,同往西天。”
唐僧聞言,雙手合十:“阿彌陀佛,原來如此。悟空,貧僧便是東土大唐前往西天取經的僧人,你可願皈依佛門,保我西去?”
孫悟空看了看唐僧,又瞥了一眼旁邊眼觀鼻鼻觀心的敖烈,嘿嘿一笑,倒也乾脆:“願意願意!師父在上,受俺老孫一拜!隻求師父揭了山頂如來的壓帖,放俺老孫出來,好隨師父西去!”
當下,唐僧依言上山,找到那“唵嘛呢叭咪吽”六字金帖,躬身拜禱,那帖子便無風自起,飄搖上天,消失不見。
孫悟空在山下大喊:“師父,請走遠些!俺老孫要出來了!”
唐僧和敖烈退開數裡。隻聽一聲山崩地裂的巨響,五行山轟然炸開!亂石穿空中,一道金光衝天而起,在空中連連翻騰,最終落在唐僧麵前,化作一個身穿直裰、雷公嘴臉的毛臉和尚,納頭便拜。
“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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