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僧這突然一跪,嚎啕大哭,把岸上的唐僧和空中的孫悟空、豬八戒都弄懵了。
唐僧在敖烈的攙扶下驚疑不定地看著河邊那磕頭如搗蒜的紅發妖魔。孫悟空和豬八戒也落下雲頭,護在唐僧身前,警惕地盯著沙僧。
“你這妖怪,搞什麼鬼?”孫悟空用金箍棒指著沙僧,“打不過就認師父?哪有這等好事!”
沙僧抬起頭,淚流滿麵,聲音哽咽:“大師兄!弟子不是妖怪!弟子原是靈霄殿下侍鑾輿的卷簾大將,隻因在蟠桃會上失手打碎了玻璃盞,玉帝把我打了八百,貶下界來,又教七日一次,將飛劍來穿我胸脅百餘下方回。沒奈何,饑寒難忍,三二日間,出波濤尋一個行人食用。不期今日誤撞了師父的坐騎,衝撞了大駕!”
他指著自己脖子上掛著的九個骷髏頭,哭道:“弟子在此間吃人無數,向來有幾次取經人來,都被我吃了。凡吃的人頭,拋落流沙,竟沉水底。這個水,鵝毛也不能浮。惟有九個取經人的骷髏,浮在水麵,再不能沉。我以為異物,將索兒穿在一處,閒時拿來玩耍。今日得睹師父尊顏,又聞‘取經’二字,想起菩薩當年囑托,方知師父正是弟子苦等之人!弟子罪該萬死,求師父收錄,情願皈依,保師父西去!”
這一番哭訴,情真意切,又提及菩薩囑托、取經人骷髏等事,不由得唐僧不信。他本就是慈悲心腸,見沙僧形容淒慘,所言悲切,又確是菩薩安排,便上前一步,合十道:“阿彌陀佛。你果真是菩薩點化,在此等候?”
沙僧連連磕頭:“千真萬確!菩薩當年親言,教弟子在此等候東土取經人,將功折罪,還得正果。弟子日盼夜盼,今日終於得見師父!”
孫悟空火眼金睛仔細打量沙僧,又看了看那九個取經人骷髏,確實隱隱有佛力與怨氣交織,非同尋常凡骨。他看向敖烈,傳音道:“師弟,你看這廝所言是真是假?”
敖烈微微點頭,傳音回道:“他體內有強烈的佛門禁製氣息,與當年點化二師兄的類似,且那九個骷髏上的因果怨力,確實指向取經人。應當不假。隻是……”他頓了頓,“此妖凶性深入骨髓,在流沙河吃人無數,煞氣極重。雖受點化,恐心性難馴,還需觀察。”
孫悟空了然,對沙僧道:“你既說是菩薩點化,可還有法名?”
沙僧忙道:“菩薩已與我摩頂受戒,指沙為姓,起了法名,喚作沙悟淨。”
“沙悟淨?好!”孫悟空收起金箍棒,笑道,“既然如此,你便也是我們的師弟了!起來吧,別跪著了!我是你大師兄孫悟空,這是你二師兄豬悟能,那是你三師兄敖烈。”他指了指豬八戒和敖烈。
沙悟淨又對孫悟空、豬八戒、敖烈分別見禮。豬八戒見他也是天庭舊識,又同是遭貶下界,頓生同病相憐之感,上前扶起:“原來是卷簾將軍,受苦了!以後咱們就是一家人,一同保師父西去!”
敖烈也拱手還禮,神色溫和:“沙師弟,既入一門,往後同心協力。”他心中卻在快速評估:沙僧實力約在金仙後期,比武藝或許不如孫悟空,但根基紮實,尤其在這流沙河主場,借助弱水之力,恐有不俗戰力。他項下那九個取經人骷髏,更是透著詭異,似乎不僅僅是“玩物”那麼簡單,或許與渡河有關?
唐僧見又收得一個徒弟,且是菩薩早有安排,心中歡喜,道:“悟淨,你既皈依,當遵守戒律,不可再傷生害命。你這般模樣,也需整理一番。”
沙悟淨連聲稱是,就在河邊用手掬水,洗淨麵上血跡泥垢,又整理了一下破爛的鵝黃氅,雖依舊凶惡模樣,但眼神已平和許多。他指著流沙河道:“師父,此河難過。弱水三千,鵝毛不浮。尋常舟筏,入水即沉。弟子在此多年,深知其性。若要渡河,需得想個特別法子。”
孫悟空皺眉:“你有辦法?”
沙悟淨取下項下骷髏串,托在手中:“師父,大師兄,你看這九個骷髏,皆是前代取經人遺骨,受佛法點化,又經流沙河水淬煉,已非凡物,能浮於此弱水之上。當年菩薩曾言,待弟子皈依取經人,可將此骷髏按九宮布列,中間安置師父的葫蘆,便能結成法船,渡過流沙河。”
唐僧聞言,看向那骷髏,雖覺有些悚然,但既是菩薩指點,也隻好依從。隻是他並無葫蘆淨瓶。
豬八戒道:“這有何難?咱們找個大葫蘆來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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