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
金磚鋪地，龍柱盤旋。
氣氛壓抑得像是一口即將炸裂的高壓鍋。
朱元璋坐在龍椅上，手裡把玩著那把剛擦乾淨血跡的綉春刀。
眼神在底下的文武百官身上掃了一圈。
最後停在了禮部尚書劉三吾那張老臉上。
“恩科在即。”
朱元璋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帝王威壓。
“咱聽說，外麵的狀元都賣到十萬兩銀子一個了？”
劉三吾渾身一顫，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陛下！這是謠言！絕對是謠言！”
“微臣執掌禮部多年，兢兢業業，豈敢做這種賣官鬻爵的勾當！”
“謠言？”
朱元璋冷笑一聲。
並沒有把蘇燃給的那張“價目表”甩出來。
那是底牌。
現在還不是掀桌子的時候。
“既然是謠言，那就得有人去證偽。”
朱元璋把刀往禦案上一拍。
噹啷！
“傳咱的旨意。”
“今科會試，由太子太傅蘇燃，擔任‘巡查監考’。”
“持尚方寶劍。”
“有權先斬後奏！”
轟——！！！
這句話就像是一顆深水炸彈，直接在奉天殿裡炸開了鍋。
百官們一個個瞪大了眼睛，懷疑自己聽錯了。
蘇燃？
那個獄卒出身的粗鄙武夫？
那個隻會抄家砍頭的活閻王？
讓他去監考？
這簡直就是讓黃鼠狼去守雞窩！
“陛下！萬萬不可啊！”
一個穿著緋紅官袍的中年官員，猛地從隊列裡沖了出來。
禮部左侍郎，王道學。
平日裡最是道貌岸然，滿嘴仁義道德。
此刻卻像是一隻被踩了尾巴的貓，臉紅脖子粗。
“科舉乃國之掄才大典！是為大明選拔棟樑！”
“蘇燃一介獄卒，目不識丁，滿身銅臭！”
“讓他去監考，那是把天下讀書人的臉麵，扔在地上踩啊！”
王道學越說越激動。
直接伸手摘下了頭上的烏紗帽。
雙手捧著，高高舉過頭頂。
“陛下若是一意孤行，非要讓這粗鄙之人玷汙科舉聖地。”
“那微臣……”
“寧死不從！”
砰！
王道學把烏紗帽重重地放在地上。
然後把頭磕得砰砰響。
一副忠臣死諫的悲壯模樣。
“臣等附議！”
嘩啦啦。
幾十名文官齊刷刷地跪了下來。
翰林院的，國子監的，禮部的。
一個個義憤填膺，彷彿蘇燃去監考，大明就要亡國了一樣。
“若蘇燃監考，我等便長跪不起！”
“請陛下收回成命！”
這是逼宮。
是文官集團最擅長的手段。
法不責眾。
他們賭朱元璋不敢為了一個蘇燃，得罪全天下的讀書人。
朱元璋坐在龍椅上，臉色陰沉得可怕。
手裡的綉春刀握得咯吱作響。
這幫老東西。
平時幹活不行，抱團搞事倒是第一名。
就在朱元璋準備發飆的時候。
“嘖。”
一聲輕笑，打破了這悲壯的氣氛。
蘇燃慢悠悠地從武將隊列裡走了出來。
手裡還拿著個沒吃完的蘋果。
哢嚓。
咬了一口。
聲音清脆悅耳。
“王大人。”
蘇燃走到王道學麵前。
彎下腰。
伸手撿起那頂烏紗帽。
放在手裡轉了轉。
“這帽子挺沉啊。”
“裡麵裝的不是棉花，是鐵吧？”
王道學擡起頭，死死盯著蘇燃。
眼神裡滿是鄙夷和厭惡。
“蘇燃！你少在這裝瘋賣傻！”
“你一個連《論語》都沒讀全的粗人，有什麼資格站在貢院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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