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天殿的風，突然停了。
蘇燃手裡的藍色小冊子，燙得柳如風眼皮直跳。
但他不敢動。
因為蘇燃另一隻手裡的尚方寶劍，
“賬本的事兒，咱們待會兒再細算。”
蘇燃順手從袖子裡掏出一卷明黃色的試卷。
柳如風的狀元卷。
“柳大才子。”
蘇燃抖了抖手裡的卷子，
“這篇《治國策》，洋洋灑灑三千言，
我看王大人給的評語是‘字字珠璣，氣吞山河’。”
蘇燃把卷子懟到柳如風鼻子底下。
“既然寫得這麼好，不如你當著陛下，當著這滿朝文武的麵。”
“背一遍？”
柳如風心裡咯噔一下。
背？
這文章是花大價錢找槍手寫的，
雖然為了應付殿試，死記硬背了一通，
但現在腦子裡全是漿糊。
“怎麼？”
蘇燃歪著頭，眼神戲謔。
“自己寫的文章，還得打個草稿？”
“還是說，這文章太燙嘴，你念不出來？”
柳如風強行壓下心頭的慌亂。
不能亂。
這時候要是亂了，那就是不打自招。
“背就背！”
柳如風挺直腰桿
擺出一副受了侮辱的清高模樣。
“本官的文章，乃是嘔心瀝血之作，早已爛熟於心！”
他清了清嗓子，
“夫治國之道，必先富民……”
聲音洪亮，
還真有幾分狀元郎的架勢。
王道學在旁邊鬆了口氣，
還好，這小子還算爭氣，沒掉鏈子。
百官們也開始竊竊私語，
然而。
就在柳如風背得漸入佳境，搖頭晃腦的時候。
“停。”
一個懶洋洋的聲音，突兀地插了進來。
蘇燃伸出一根手指，掏了掏耳朵。
“第三段，第五句。”
“‘民為邦本’後麵，你接的是什麼？”
柳如風被打斷，愣了一下，
“固本寧邦啊。”
“這是聖人教誨，有何問題？”
“有問題。”
蘇燃走到柳如風麵前，
“上一句你說要‘輕徭薄賦’，下一句你就接‘固本寧邦’？”
“中間的邏輯呢？”
“被你吃了？”
柳如風眼神閃爍，支支吾吾。
“這……這是古意！是行文的跳躍之美！”
“你不懂文章，少在這胡攪蠻纏！”
“古意？”
蘇燃笑了。
“我看是拚湊之意吧？”
蘇燃猛地地戳在那個段落上。
“這一段，前半截抄的是前朝《貞觀政要》卷三，論務農。”
“後半截，抄的是宋代《資治通鑒》卷二百一十。”
蘇燃擡起頭，眼神如刀。
“兩本書差了幾百年，你給豬頭安了個驢嘴。”
“這叫古意？”
轟——！
百官們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柳如風。
抄的？
拚的？
柳如風雙腿開始打顫。
“你……你血口噴人！”
“這都是我自己想出來的！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巧合？”
蘇燃把試卷翻了一頁。
“那這個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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