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台上，那場金色星火墜地的奇景已然消散，仙樂的靈體也如朝露般無蹤。
空氣中殘留的，除了尚未散盡的硝煙、屍臭與福爾馬林混合的怪味，便是一種無形的、沉甸甸的壓抑，彷彿那六個篆文和最後的警示仍在每個人的心頭灼燒。
眾人的目光，不約而同地聚焦在張啟山身上。這位長沙城的布防官，此刻成了所有人主心骨。
張啟山沒有立刻發號施令。
他站在原地，指腹無意識地、反覆摩挲著手中那枚古玉。
玉石表麵冰涼刺骨，但其上天然形成的、若隱若現的太極紋路，卻在他指尖傳來一種奇異的溫潤與律動，彷彿與他自身的呼吸隱隱相合。
他的目光，則如同鷹隼般，銳利地掃過站台地麵——那些金色星火最後沒入的地方，那裡還殘留著些許微不可察的、彷彿餘燼般的淡金色光點。
忽然，他做出了一個讓所有人意外的動作。
隻見這位位高權重的張大佛爺，毫無架子地蹲下身，伸出那隻戴著白手套、剛剛還探過哨子棺的手，毫不猶豫地抓起一把浸染了那些淡金色星火餘燼的泥土。
他沒有去看，而是直接將泥土湊到鼻尖，輕輕一嗅。
動作專業得像個老道的古董商，或是……盜墓賊。
下一刻，他眉頭猛地一蹙，眼中閃過一絲精光。
“佛爺，這土……有什麼問題？”
張日山見狀，立刻上前一步，低聲詢問。齊鐵嘴也好奇地伸長脖子，想看看佛爺能從土裡聞出什麼花來。
張啟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任由那混合著星火餘燼和站台汙垢的碎屑從指縫間滑落。
他看向張日山，語氣篤定，帶著一種發現了關鍵線索的冷靜：
“墓土特有的腥氣。還摻著一股……說不清的陳舊味兒。”
他這話一出，齊鐵嘴先是一愣，隨即猛地一拍大腿：
“對啊！佛爺您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那金色篆文炸裂時的能量波動，還有這天女殘留的氣息，都帶著一股子‘古意’！不是近代的玩意兒！”
“這星火沒入地底，還帶著墓土腥，說明它指向的地方，或者它關聯的東西，根子就在地底下！而且年頭不短了！”
張啟山微微頷首，對齊鐵嘴這番補充不置可否，但他眼神中的銳利光芒，表明他心中已有計較。
剛才那片刻的沉默與觀察，並非猶豫，而是最後的確認與決斷前的沉澱。
他猛地擡起頭，身姿挺拔如鬆，之前所有的探究、玩味乃至那一絲混不吝的神情盡數收斂，眼神已恢復了平日裡那種掌控全局、殺伐果決的銳利。
“張副官！”他聲音不高，卻帶著金石之音，清晰地傳遍整個站台。
“在！”張日山立刻挺直腰闆，神情肅穆。
“三件事。”張啟山語速不快，但每個字都帶著千鈞之力，不容置疑。
“第一，立刻動用所有明線暗樁，給我查清楚，日本人的勘探隊，最近半年，重點在哪座礦山活動？接觸了哪些人？挖出了什麼不尋常的東西？我要最詳細的報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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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第二，”張啟山目光掃過那列依舊死氣沉沉、如同巨大棺槨的軍列。
“從警衛營裡，秘密挑選五個生辰八字絕對屬陰的士兵，要膽大心細、嘴巴嚴實的。給他們配發雙倍薪餉，讓他們輪流值守這輛軍列。”
“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他們也不得離開崗位半步！告訴他們，眼睛放亮些，裡麵要是有什麼‘東西’想出來，不用請示，直接給老子用黑驢蹄子招呼！”
“呃……是！”
張日山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但還是毫不猶豫地領命。生辰屬陰？黑驢蹄子？佛爺這命令是越來越往玄學上靠了。
“第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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