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被濃稠的烏雲徹底吞噬,礦山腳下的臨時營地裡,篝火劈啪作響,卻驅不散那股自地底深處滲出的寒意。
連日來的探查、屍圈的衝擊、邪陣的發現,讓所有人都身心俱疲,除了必要的崗哨,眾人早早歇下。
然而,這一夜,無人安枕。
張啟山、齊鐵嘴、張日山,乃至營地中的幾名核心親兵,集體做了個夢。
夢境詭異地同步——他們彷彿又回到了那個幽深黑暗的礦洞深處,站在那座之前發現、供奉著天尊老母的神龕前。
神龕寂靜無聲,那尊木質神像麵容模糊,唯有嘴角那抹弧度,在夢境扭曲的光線下,越看越讓人覺得詭異。
那不是悲憫,不是慈祥,而是一種混合著嘲弄、貪婪與冰冷的邪笑,彷彿在欣賞著自投羅網的獵物。
夢中,張副官下意識地舉著火把,一步步靠近神像,想要看得更真切些。
就在火把跳躍的光芒靠近,即將完全照亮神像麵容的剎那——
那木質神像眼角處,突然毫無徵兆地流下了兩行濃稠、暗紅色的液體!血淚!
“有東西!” 夢中的張副官驚得後退一步。
幾乎是同一時間,現實中的營地裡,幾個被噩夢驚醒的親兵忍不住發出壓抑的驚呼。
張啟山猛地從行軍床上坐起,額角沁出冷汗。
齊鐵嘴更是直接滾到了床下,抱著羅盤瑟瑟發抖。
“佛爺!您、您也夢到了?” 齊鐵嘴連滾爬爬地湊到張啟山身邊,聲音發顫,“那神像……流血淚了!”
張啟山臉色陰沉,看了一眼同樣驚醒、麵色凝重的張日山,沉聲道:
“不是夢那麼簡單。是那東西在搞鬼!”
他話音剛落,胸口貼肉佩戴的古玉傳來一陣急促的灼熱。
仙樂的虛影自行浮現,比平日裡更加凝實,但眉宇間卻籠罩著一層前所未有的肅殺之氣。
她清澈的目光掃過眾人驚魂未定的臉,最後投向黑黢黢的礦山洞口。
“感應到了嗎?”張啟山問。
仙樂微微頷首:“怨念匯聚,邪靈躁動。那神像,是關鍵節點。”
“那就去會會它!”張啟山當機立斷,“老子倒要看看,是什麼玩意兒在裝神弄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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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亮,一行人再次踏入礦洞。
與上次探查不同,這一次,洞內的空氣彷彿都凝固了,帶著一股甜膩的腥氣。
憑藉著記憶和仙樂的指引,他們很快再次來到了那座供奉天尊老母的神龕前。
白日裡看來,那神像依舊古樸,甚至有些粗糙,但經歷過昨晚的集體噩夢,此刻再看到它臉上那抹詭異的“微笑”,所有人都覺得脊背發涼。
張日山深吸一口氣,如同夢中一般,舉著火把,小心翼翼地上前。
火光搖曳,將神像的影子拉長,扭曲在岩壁上。
他仔細看向神像的眼角——那裡,竟然真的殘留著些許不易察覺的暗紅色油漬!
“佛爺!您看!”張日山指向那油漬。
齊鐵嘴湊近了些,聳著鼻子聞了聞,一股混合著腐臭和檀香的怪異氣味直衝腦門,他臉色一變,驚呼道:
“是屍油! 而且是煉化過的!他娘的,用這玩意兒當‘眼淚’,也不嫌瘮得慌!”
用屍油點綴神像,這邪異的手段讓眾人心中惡寒,下意識地紛紛退後,與那神像拉開距離,生怕沾染上什麼不幹凈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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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這眾人退避的時刻,仙樂的虛影卻逆流而上。
她飄至神像麵前,伸出那由純凈光屑構成的手,徑直觸碰向神像的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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