礦洞內一時寂靜無聲。
岩壁上落下的紅褐色粉末尚在空氣中飄浮,帶著陳年胭脂與血腥的詭異氣味。
所有人的目光,都還停留在仙樂那怔然出神的虛影,以及二月紅手中那方拂過虛無的手絹上。
仙樂再一次看著二月紅出了神。
一旁的張啟山看著仙樂望著二月紅,那眼神複雜悠遠,竟久久沒有離開。
他心中瞭然,難得沒有生出半分往日那種被忽視的不快或莫名的酸意。
因為他看得分明,仙樂那雙清澈眼眸望向的,並不僅僅是眼前的二月紅,那目光彷彿穿透了時光,落在了極其遙遠的地方,而是她心底所想的那個人。
回過神的仙樂,見所有人都看向了自己,目光中有好奇,有關切,有敬畏。
方才二月紅那純粹的維護,如同鑰匙,不經意間打開了她封閉已久的心扉。
那積壓了數千年的孤寂、愛恨與遺憾,在此刻竟如潮水般湧動,讓她不由得想要傾訴。
她虛幻的衣袖輕輕拂過,彷彿掃開歷史的塵埃,空靈的聲音在礦洞中緩緩響起,帶著亙古的蒼涼:
“你們……想聽聽我的故事嗎?”
她的目光投向虛無,彷彿看到了那天地初開的景象。
“盤古開天,洪荒伊始……大地與萬物生靈之母,女媧娘娘,黏土造人,繁衍後代,造福人間。”
她講述著古老的傳說,聲音平穩而悠遠,將自己真正的來歷娓娓道來
——她並非凡人修鍊而成,而是女媧娘娘座下龍身護法,白矖。另一護法,則是蛇身騰蛇。
她說到水火二神相爭,共工怒撞不周山,天傾地陷,妖孽橫行。
說到上古四大神獸——青龍、白虎、朱雀、玄武,各霸一方,逞兇作亂,其中尤以朱雀最為殘忍,每日要吃人度日。
說到女媧娘娘煉五彩石補天,又以遺留神石鑄造鎮妖瓶,並在麒麟、白矖(她)、騰蛇、白澤四大靈獸相助下,戰敗四大神獸,除白虎、斬玄武、降朱雀、收服龍族,換得人間和平。
“女媧娘娘功德圓滿,由我與騰蛇接引上天,被尊為上古第一大神。”
然而,和平短暫。
獲封神位的朱雀神君心存不甘,自封幽冥鬼帝(時幽冥),再度為禍人間。
而世人亦慾望膨脹,互相殺戮。女媧遂派她與騰蛇下凡尋寶除妖、拯救人間。
“因除妖有功,得萬民愛戴……我留戀人間的美景,不願再返天庭,於是留在了美麗的南越國,成為南越國的女祭司,化名仙樂。我與師妹騰蛇一起降妖佈道,造福社稷,恩澤一方。”
她的聲音在這裡微微停頓,彷彿觸及了不願回憶的轉折。
後來,人類貪婪再起,天帝欲降洪水洗滌。她不忍無辜受難,與騰蛇、龍族之主蒼龍一同治水,卻因此觸怒天帝,被斷去天梯,永駐人間。龍族也被削去神籍,淪為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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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留戀人間,請旨永駐,繼續為人間驅除妖魔。” 她的話語中帶著一絲無悔的執拗。
接著,她說到了南越王榮狄的癡戀,點燃了師妹魔音內心的嫉妒之火。
說到她為避糾纏,遁入古墓,卻遇上了那個改變她命運的半妖——問天。
“半人半龍的混血妖問天潛入南越古洞,欲搶奪鎮妖瓶……我追了他三天三夜,我們從爭鬥到愛慕,情愫驟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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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及問天,她清冷的聲音裡終於有了一絲幾不可察的波瀾,那是一種深埋心底、跨越了千年的甜蜜與痛楚。
“我願意為他放棄神籍,歸隱山林;他也願為我化去龍鱗,變成凡人……我們相約天池湖畔……”
然而,等待她的,是摯愛之人的“背叛”與緻命偷襲。是鎮妖瓶被奪,南越生靈塗炭。是她悲憤之下,用無憂曲封印了真正的問天。是她含恨而終,叮囑毀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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