墓室死寂,唯有張啟山粗重壓抑的喘息與傷口毒血滴落石地的微響。
蛛網狀的青黑斑痕已蔓延至他脖頸,臉色蒼白中透出駭人的死灰。
張日山跪在一旁,用匕首剜去傷口周圍發黑腐壞的皮肉,每一下都讓張啟山渾身劇顫,卻咬緊了牙關不吭一聲。
黑血汩汩湧出,腥臭撲鼻,可那青黑之色絲毫未見減退,反而像有生命般向心口蠕動。
齊鐵嘴急得滿頭大汗,手中所有解毒符籙、藥粉用盡,皆如泥牛入海。
“不行!這毒瘴纏上了心脈前的經絡,尋常法子逼不出來!”
他聲音發顫,看向張啟山懷中那枚光華盡斂、隻餘餘溫的古玉,眼中第一次露出絕望。
“除非……可仙樂姑娘她……”
話音未落,那枚被張啟山死死攥在掌心、緊貼心口的古玉,忽地輕輕一顫。
極微弱,卻足以讓意識已開始模糊的張啟山感覺到。
緊接著,一縷比月光更淡、幾乎難以察覺的微光,自玉璧最深處滲出。
光影搖曳,艱難地凝聚。
仙樂的虛影,再一次自古玉中浮現。
然而,與之前任何一次都不同,此刻她的身影淡薄得如同晨霧,邊緣不斷虛散,彷彿隨時會徹底融入空氣。
她眉心那點硃砂黯淡無光,連周身曾有的清輝都微弱如風中殘燭。
顯然,凝聚這縷形影,對她此刻而言已是難以想象的負擔。
她甚至無法完全懸浮,虛影微微下沉,落在張啟山身側。
目光落在他肩胛處那可怖的、仍在滲出黑血的傷口,以及那觸目驚心的蛛網青斑上。
沒有猶豫,沒有言語。
她擡起那幾乎透明、指尖輪廓都已模糊的手,虛虛按在張啟山傷口上方寸許之處。
下一刻,她閉合雙眸,眉心蹙起,彷彿承受著某種無形的巨大痛楚。
隻見一點純凈奪目的金色光暈,自她虛幻的心口位置緩緩亮起!
那金光不同於以往任何靈力光華,它更凝實,更內斂,彷彿承載著生命本源。
她引動了某種禁忌的力量——本命仙氣。
“呃……”一聲極輕的、壓抑的痛吟從她唇邊溢出。
隨著她指尖微微牽引,數縷細若髮絲、卻璀璨如初陽熔金般的流光,竟真的從她心口那點金光中緩緩抽離出來!
每抽離一絲,她的虛影就明顯淡薄一分,輪廓更加虛散,彷彿隨時會徹底消散。
這金絲般的流光在她指尖纏繞,彷彿擁有生命。
她將指尖輕輕點向張啟山翻卷的皮肉,那金絲便如同最靈巧的醫者之手,又似凈化的涓流,悄無聲息地鑽進猙獰的傷口深處。
“啊——!”
一直強忍劇痛的張啟山猛地身體劇震,發出一聲壓抑到極緻的痛吼,竟從半昏迷的劇痛混沌中驟然驚醒!
他渙散的目光急速聚焦,首先看到的不是傷口,而是仙樂那張近在咫尺、蒼白透明到極緻、卻依然沉靜專註的臉龐。
以及她幾乎透明的指尖,正從自己傷口處,緩緩抽出幾縷極細的、閃爍著不祥暗紅光澤的絲線狀碎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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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隕銅的碎屑!
它們深嵌在血肉經絡中,如同活物般扭動,正是它們不斷散發邪氣,催動毒性,直攻心脈!
“你……”張啟山張口,聲音嘶啞破碎,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駭。
他看到她虛影的顫動,看到她心口那正在不斷流逝的金色光絲,更看到她眼中那不容置疑的決絕。
他本能地想要揮開她的手,想要阻止這看起來分明是在自毀的舉動!
“別動……”
仙樂的聲音響起,縹緲得如同從極遠處傳來,輕得快要聽不見,卻帶著一種奇異的安撫力量。
她指尖動作未停,金光流轉,繼續一絲絲剝離、凈化著那些頑固的隕銅碎屑。
“這毒……摻了隕銅本源粉屑……邪性已生靈……專找心脈依附……尋常手段……無用……”
她斷斷續續地解釋,每說幾個字,氣息就弱一分,虛影便淡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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