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聲音沙啞，帶著掩飾不住的疲憊和一絲急切：“是的，非常不舒服，全身……從裡到外，都很難受，酸疼得厲害，一點力氣都沒有。我需要做一個全麵的身體檢查，越快越好。”
“全麵的……身體檢查？”
護士愣了一下，確認道，“是指包括基礎生命體征、血液分析、各器官功能篩查、神經反射、骨骼肌肉成像……所有常規和非常規項目的全套檢查嗎？”
“對，所有的。”
顏青檸肯定地點頭，補充道，“所有能做的項目都做一遍，我希望今晚就能拿到結果。”
護士看著他異常堅持的神色，以及那確實糟糕的臉色，沒再多問，點了點頭：“好的，顏組長，請您稍等，我馬上為您安排。”
她迅速回到座位，在醫療係統的終端上操作起來。
得益於顏青檸的高級研究員身份和許可權，開通全套緊急體檢的流程遠比普通人快捷，很快，一連串的檢查單被列印出來，厚厚的一摞。
“顏組長，這是您的檢查指引單和臨時身份卡。我已經通知了相關科室的值班醫生和技師，他們會為您優先處理。請您按照單上的順序，依次去相應的檢查室即可。”
護士將單據和一張臨時通行卡遞給他，並詳細說明了幾個主要檢查室的位置。
顏青檸接過那摞沉甸甸的單據，道了聲謝，便開始了他漫長而痛苦的“體檢之旅”。
首先是基礎檢查室。
值班醫生聽了他的主訴，做了簡單的觸診，對他全身肌肉明顯的僵硬和壓痛感到驚訝，但也隻是記錄在案，示意他繼續下一步。
接著是抽血。
冰冷的針頭刺入肘窩的靜脈，抽取了數管不同顏色的血液樣本，用於分析血常規、生化全項、免疫指標、內分泌水平，甚至包括一些針對可能接觸異種生物毒素的特殊篩查。
然後是被引導著進入一個又一個功能檢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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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神經電生理檢查室，他被貼上許多電極片，記錄大腦和周圍神經的電信號。
技師看著屏幕上某些波形的輕微異常，皺了皺眉，但並未多言。
……
整個過程，他機械地從一個房間移動到另一個房間。身體的疼痛從未間斷，甚至因為不斷的移動和擺位而時有加劇。
汗水浸透了他的襯衫，額發濕漉漉地貼在皮膚上，臉色在冷白色的燈光下顯得越發慘淡。
為他服務的醫生和技師們，雖然因為深夜加班被臨時叫來而略有不耐，但看到他的身份級別，也都保持了專業和耐心。
時間在無聲的痛苦中緩慢流逝。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研究所大部分區域都陷入了沉睡，隻有醫療部這幾個檢查室還亮著燈，儀器發出規律的嗡鳴或滴滴聲。
當最後一項檢查，某種針對深層肌肉代謝產物的特殊光譜分析也終於完成後，顏青檸幾乎連站立的力氣都快沒有了。
他靠在走廊的牆壁上，看著指針已經滑過淩晨時分的電子鐘，疲憊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但他還不能休息，他需要結果。
又過了大約半個小時，護士通知他，急檢測結果已經匯總到了係統裡，可以列印了。
顏青檸幾乎是迫不及待地拿到了那厚厚一遝新鮮出爐的檢測報告單。
紙張還帶著印表機微微的溫熱，上麵印滿了密密麻麻的數據、圖表、專業術語和參考值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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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抱著這堆報告，踉踉蹌蹌地走到候診區一個無人的角落坐下，迫不及待地翻看起來。
然而，隻看了一會兒，他就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不是生理上的，而是認知上的。
報告上的內容，他有一大半……看不懂。
是的，他是一位研究員，甚至在異種生物學和行為學領域算得上小有建樹。
但醫學，尤其是涉及如此全麵龐大而精密的體係……對他而言，如同天書。
他能勉強看懂血壓、心率這些基礎數值，能看懂白細胞計數、血紅蛋白濃度這些最常規的血項，也能大緻明白B超報告上寫的“各臟器形態大小未見明顯異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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