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隻是捕風捉影，你覺得會是什麼後果？那豈不是坐實了他‘行為不端’、‘玩忽職守’？”
年輕副手聽得有些懵：“可是……主任，如果真是那樣，這不就是證明他確實有問題的‘證據’嗎？我們如實告知，或者按規定上報……”
“證據？”
趙主任嗤笑一聲，搖了搖頭，眼神裡帶著一絲對年輕人天真的無奈，“對顏組長那樣身份的人來說，這點‘小事’根本算不上什麼決定性的‘證據’。
他父親的地位擺在那裡，隻要不是原則性、顛覆性的錯誤，這種私人領域的‘小差錯’，上麵有的是辦法輕輕揭過，甚至根本不會讓它浮出水麵。
你沒看到處罰結果嗎？調去新成立的部門，級別不變！這算什麼懲罰？這叫保護性調動！”
他看著副手依舊有些不服氣的表情，語氣嚴肅了幾分：“我告訴你，今天這番話，你出了這個門，就給我爛在肚子裡！
就當顏組長從來沒來過，我們也什麼都沒看出來。
醫療記錄上，就按‘過度運動後肌肉勞損’處理，這不是在幫他隱瞞什麼，而是在保護我們自己，明白嗎？”
趙主任身體前傾，盯著副手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在這個研究所，有些人的背景，不是我們能輕易觸碰的。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今天要是敢把‘房事過度’這種話往外說，哪怕隻是私下議論，一旦傳到不該聽的人耳朵裡………
記住，管好自己的眼睛和嘴巴，不該看的別看，不該說的別說，這才是你在這裡長久的生存之道。”
年輕副手被趙主任罕見的嚴厲和直白震住了，臉色微微發白，連忙點頭：“我明白了，主任，我……我什麼都不知道，今天就是正常值班，顏組長隻是來做常規體檢。”
“嗯。”趙主任這才緩和了臉色，重新靠回椅背，揮了揮手，“去忙你的吧”
副手不敢再多言，默默退到一旁，心裡卻翻江倒海。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在這個看似秩序井然、以科學和數據為準繩的研究機構裡，水麵之下，同樣存在著許多不言自明的規則和不可觸碰的邊界。
………
另一邊，顏青檸抱著那疊彷彿重若千鈞的報告單，一步一挪，艱難地走在返回宿舍區的內部通道裡。
深夜的研究所異常安靜，隻有他自己的腳步聲，拖遝而沉重，已經偶爾不知從哪裡傳來的、極輕微的儀器嗡鳴聲在空曠的廊道裡迴響。
節能燈投下清冷的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顯得格外孤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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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體的疼痛並未因為得到了一個合理解釋而有絲毫減輕，反而因為剛才在醫療部的一番折騰和精神上的窘迫，變得更加鮮明難忍。
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鋪滿碎玻璃的棉絮上，下半身酸軟無力，上半身肌肉也是僵硬酸痛。
他隻想儘快回到自己那張床上，用睡眠來逃避這無處不在的痛楚和尷尬。
然而，就在他路過通往B區實驗室的岔道口時，腳步卻鬼使神差地頓住了。
腦海裡不由自主地浮現出下午那一片混亂的景象，竟然鬼使神差的朝著B-7實驗室走去。
深夜的實驗室區域門禁依舊森嚴，但顏青檸的身份卡許可權還在有效期內。
他刷卡，通過氣密門，走進了那條熟悉的、此刻卻顯得格外冷清死寂的走廊。
B-7實驗室的門緊閉著，但透過門上的觀察窗，能看到裡麵還亮著燈，他再次刷卡，門無聲滑開。
實驗室內部已經與他下午離開時的喧囂混亂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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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翻倒的實驗台都被扶起歸位，散落的儀器、樣本、文件也都被清理乾淨，擺放整齊。
地麵光潔如新，空氣裡隻剩下標準消毒水的味道，下午那股混合了血腥、焦糊和緊張的異味早已被強大的通風係統置換乾淨。
隻有空氣中殘留的、極其微弱的能量場擾動的餘韻，以及某些儀器外殼上嶄新的、替換零件的痕跡，還隱約暗示著這裡不久前曾發生過一場風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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