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體的感覺變得混沌而遲鈍，隻剩下無處不在的酸痛。
極度的體力透支和精神衝擊，讓他的思考能力降到了最低點。
“嗚……”
壓抑的、幾乎不成調的啜泣，不受控製地從他顫抖的喉間溢出。
他蜷縮起肩膀，將臉埋進織物，試圖以此獲得一點點虛幻的安全感。
身體因為長時間得毆打，刺激的不受控製地顫抖，卻再也沒有哪怕一絲挪動身體，逃離此處的力量。
他甚至無法連貫地思考自己為何要逃，又能逃到哪裡去。隻剩下本能驅使下的、徒勞的蜷縮姿態。
“嗯？”
Krag似乎被這微小的動靜吸引了注意力。
他手臂隨意地搭在膝蓋上，如同觀察一件有趣玩物般，饒有興緻地打量著蜷縮成一團、微微發抖的顏青檸。
他的目光逡巡過對方布滿了各種傷痕的背脊，最後落在那雙依舊在無意識輕顫的小腿上。
他低下頭，卻從喉間溢出一聲低沉的輕笑。
新一輪的毆打又開始了。
……
當稀薄的、泛著冷意的灰白色晨光，終於艱難地穿透了那厚重如帷幕般的窗簾邊緣時，顏青檸早已失去了所有自主行動的力氣。
甚至他連維持一個相對體麵姿勢的力氣都沒有了。
隻能無力地側躺在床褥間，雙腿因為長時間懸吊和持續的毒打，依舊在不受控製地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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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呼吸都又淺又急，帶著明顯的顫音，彷彿連最基本的生理機能都受到了嚴重的幹擾。
這副淒慘可憐的模樣，任誰看了都會心生不忍。
皮膚上布滿了被各種毒打過的印記，眼角淚痕未乾，身體連蜷縮的力道都顯得那麼虛弱。
………
就在這時。
一陣極其細微的，斷斷續續的電流雜音，突兀地在顏青檸混沌一片的腦海深處響起！
【……檢測到任務者……極端危險狀態……滋……】
【啟動……強製脫離程序……警告……程序遭遇……未知幹擾……滋……失敗……重複……脫離失敗……】
那聲音時斷時續，夾雜在他自己沉重的呼吸聲和耳邊依舊嗡鳴不止的噪音中。
失敗？
混沌的，幾乎要停止運轉的思維，憑藉著最後一點殘存的本能，艱難地捕捉並理解了這兩個關鍵詞。
強製脫離……失敗了？
為什麼？！
按照他熟知的任務規則，當任務者遭遇不可逆轉的危險，或任務目標徹底無望達成時，係統會啟動緊急強製脫離程序，將任務者的意識拉回主空間，以保護核心存在。
這是任務者最後的保命底牌，也是規則給予的保障。
可現在……這張底牌，失效了？
顏青檸被淚水浸得模糊的瞳孔，因為這突如其來的，比眼前一切現實更加恐怖的認知，驟然收縮了一下，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瞬間。
Krag立刻察覺到了他這極其細微的變化。
他低下頭，拂過顏青檸濕漉漉、黏在額角的髮絲和輕顫的眼睫。
“怎麼了？”
他的聲音放得很輕，手指輕柔地撫過顏青檸冰涼的眼角，“阿檸看起來……好像忽然更難過了？”
他的觀察力敏銳得可怕。
那灰銀色的眼眸專註地凝視著顏青檸，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情緒的變化。
顏青檸無法回答。
喉嚨如同被粗糙的砂紙堵住，連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寂靜重新佔據了他的腦海，隻剩下身體內部叫囂的酸痛和靈魂深處不斷擴大的、冰冷的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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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連任務規則在這個世界都開始失效……
他看著Krag近在咫尺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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