隊長的聲音因為驚訝而拔高了一點，隨即又壓低了，像是怕驚動什麼，“你……你這是怎麼搞的？發生什麼事了？”他的語氣裡充滿了困惑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顏青檸被隊長的反應弄得更加窘迫，他下意識地擡手抹了一把額前還在滴水的頭髮，冰涼的水順著手腕流進袖口。
“我……不小心掉到水池裡了。”
他盡量讓聲音聽起來平穩些，“正想回宿舍換身衣服，可是門……”
他側身，示意了一下身後已經重新閉合，屏幕恢復待機狀態的金屬門，未盡之意很明顯。
聽到解釋後，隊長臉上的驚愕褪去了一些，但眉頭卻皺了起來，那緊繃的神色並未完全放鬆。
“不小心，掉水池裡了？”隊長重複了一句，像是在咀嚼這幾個字，然後像是鬆了口氣般，肩膀微微塌下來一點。
“哦……這樣啊。”他拍了拍胸口，“我還以為……咳，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他往前走了半步，算是正式踏入了二樓區域，但依舊保持著一種謹慎的姿態，目光再次掃過顏青檸濕透的樣子，搖了搖頭，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感嘆。
“不過你也真是……夠倒黴的。怎麼第一天上去，就掉到那地方了？”
“那地方？”顏青檸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用詞，幾乎是脫口而出。
隊長似乎沒料到顏青檸會直接反問，愣了一下。他看著顏青檸雖然蒼白卻帶著明顯疑問的臉，猶豫了片刻，像是在權衡什麼。
他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通往一樓的門，又環顧了一下空曠寂靜的二樓泳池區，這裡除了他們，再無聲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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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壓低了些聲音，朝顏青檸靠近了一點。
“你剛來，很多事不清楚。”
隊長的聲音壓得很低，“二樓這個泳池……平時基本就是個擺設，不怎麼用的。”
他頓了頓，目光投向那池在冷白燈光下泛著淡藍色波光的水麵，眼神裡閃過一絲顏青檸看不懂的微光。
“那主要是……樓上的一位大人……”他含糊地用下巴朝上方示意了一下，沒有點名，但顏青檸立刻明白指的是基安，“專門用來處理一些……犯了錯的人的地方。”
顏青檸的心猛地一沉。
隊長擡起手，指向泳池邊緣那幾個粗大的、裝飾性的羅馬柱。“看見那幾根大柱子沒？看著是裝飾，底下……是通著池子底部的。”
他的手指在空中虛虛點了點，“是可以通電的，通常犯了事的人，會被帶到四樓那個凸出來的白色平台上。”
他的手指向上指去，顏青檸順著他指的方向擡頭，看到了四樓那個他墜落的開口邊緣。
“從那兒，直接扔下來。”隊長收回手，語氣平淡，卻讓顏青檸感到一股寒意從脊椎爬上來，“算是……一種懲戒吧，所以平時，咱們的人，除非必要或者得到明確允許，都離那池子和上麵那塊地方遠點。”
顏青檸臉上的最後一點血色也褪盡了。他站在原地，渾身冰冷……
那不是意外。
隊長似乎察覺到了麵前年輕人臉色的急劇變化，那蒼白中透出的驚懼和後怕太過明顯。
他伸出手，拍了拍顏青檸濕漉漉、冰涼的肩膀，力道不重，帶著點安慰的意味。
“嗨，你也別太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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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長的語氣緩和下來，試圖寬慰他，“你是基安大人親自點名要上去的人，隻要……”
他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
“……隻要你別犯什麼原則性的錯誤，凱利斯大人想要懲戒，也需先經基安大人應允。”最後幾個字，隊長說得有些含糊。
顏青檸猛地擡眼看向隊長，那雙眼睛裡充滿了尚未平復的驚悸，以及因為這番話而驟然升起的，更深的茫然和疑問。
嗯，誰？
隊長看著他怔愣的表情，似乎還想說什麼，但最終還是擺了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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