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如何發現我的?」一個驚疑不定略顯沙啞的女聲響起,帶著難以置信的震顫。
枯樹之上,積雪簌落下,一個身著與樹皮顏色無二灰白麻衣、幾乎與樹乾完全融為一體的女子身影飄然滑落。
她方才的偽裝天衣無縫,呼吸、心跳乃至體溫都近乎與枯樹一致。
「你為何不受我魔音————」她的話還未說完,臉色驟然劇變,仿佛冰冷的手腕接觸到的並非血肉,而是深淵,「你是誰?你怎會————」
她猛地試圖從蘇夢枕那看似蒼白無力、卻如鐵鉗般的指間掙脫,另一隻手疾擡,五指曲張如爪,帶著腥風直抓對方麵門,意圖逼其鬆手。
然而招至半途,她駭然發現周身氣力正如退潮般飛速消散,苦修多年的精純內力竟完全不受控製,決堤般順著手腕經脈傾瀉而出,源源不斷地彙入對方體內!
那是一種令人絕望的吞噬。
她發出一聲短促而驚駭到極致的尖叫,聲音卻迅速微弱下去,終至無聲,眼瞳中的神采迅速黯淡。
他鬆開手,任由她的身體軟軟癱倒在積雪之中,再無一絲聲息。
「呼—」蘇夢枕輕輕吐出一口濁氣,蒼白的臉上倏然掠過一抹異樣的潤紅,旋即隱去,他低聲道:「差強人意,不過————也算有些滋味。」
話音未落,他看似隨意地擡手,朝著雪地中那具已然生機斷絕的女屍淩空一指。
嗤!
一縷極其細微卻鋒銳無匹的指風破空而過,精準地洞穿了女子的心口,一縷鮮血緩緩滲出,染紅了身下的白雪,仿佛為這場無聲的殺戮畫下了一個確鑿的句點。
幾乎就在同時,一道身影如輕煙般掠至他身旁,身形甫定,現出追命凝重驚疑的麵容。他先是深深看了蘇夢枕一眼,隨即目光銳利地掃向地上那具女屍。
緊接著,衣袂破風聲接連響起,殷乘風與伍彩雲雙雙趕到,蔡玉丹與屈奔雷緊隨其後,「勾魂奪魄」辛氏兄弟、「少林四僧」與「武當雙宿」也相繼掠來,最後趕到的是略顯氣喘的「陝北七雄」。
眾人環伺之下,唯獨不見了最先衝出的巴天石與那四名意圖渾水摸魚的大盜。
「這是————?」屈奔雷聲如洪鐘,巨斧斜指地上屍體,濃眉緊鎖。
「是妖女」辛十三娘。」追命沉聲道,目光未曾離開那具屍體,「我們師兄弟幾人曾聯手追捕過她,皆被她以詭譎妖法脫身。
據說她後來逃往湘西一帶,投靠了更為惡名昭彰的女魔頭血霜妃」豔無憂,此後便如石沉大海,再不見其於江湖行走,沒料到————今日竟會斃命於此。」
「那巴天石與那四個賊廝鳥,便是遭了這妖女的毒手?」屈奔雷追問道,環顧四周風雪,麵露警惕。
「此人可是被蘇公子所殺?她臨死之前,可曾留下什麼話?」追命轉而看向蘇夢枕,眼神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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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並無遺言。」蘇夢枕回答得平淡無波在場之人雖在客棧中見蘇夢枕展露了一手不凡的輕功身法,見他弱冠之齡,又見他時常咳嗽好似有疾病纏身,有如此輕功已是非凡。
但此刻親眼見到凶名在外的辛乾三娘竟被他獨自擊殺於此,心中無不凜然,皆知先前大大低估了這位病弱青年的實力,其武功修為,絕對深藏不露。
「但據我所知,」追命沉吟道,眉頭越皺越緊,「辛十三娘雖擅偽裝暗殺、驅蟲禦毒,卻並不會那吸血延壽」的邪功,更不通曉惑人心智的催魂魔音」————而這些,恰恰都是那女魔頭「血霜妃」豔無憂的獨門絕技。難道————」
他的話未說儘,但其中意味已讓在場所有人心頭一寒。
「難道,那女魔頭血霜妃」————也已在此地左近?!」蔡玉丹悚然動容,失聲說道。
聞聽此言,即便是「勾魂奪魄」辛氏兄弟這等凶人,以及「少林四僧」、「武當雙宿」這等名門子弟,麵色也都瞬間變得極不自然,顯然「血霜妃」豔無憂的名號,帶著極大的恐怖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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