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疆斃命。
蘇夢枕擡頭,看向林邊。
那邪氣青年,卻已不見蹤影。
人去何處?
原來就在孫疆被製住的刹那,他身形便是一折,毫不猶豫地掠入了道旁枯林。
雖是遁走,卻不見絲毫慌亂。他的步伐依然穩定,速度極快,卻絲毫不顯急促,仿佛隻是尋常的轉身離去。
林間光影在他身上明滅交錯,那張帶著邪氣的臉上,神色沉靜如常,甚至嘴角還噙著一絲難以捉摸的弧度,唯有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其隱晦的銳光。
“!”
一聲悶響,如重物墜地,又似深樁入土。
一棵“樹”,竟憑空出現,牢牢種在了他麵前的凍土之中。
那是一棵又粗又黑、泛著冰冷金屬光澤的“樹”
他很熟悉,正是孫疆那杆“火龍槍”!
槍身大半沒入凍土,唯留一截粗壯的槍杆兀自震顫不休,震得周遭積雪簌簌落下。
青年的腳步倏然停駐。
他緩緩擡頭,循著那柄兀自震顫的凶兵向上望去隻見蘇夢枕一襲白衣,正單足悄立於筆直豎立的槍杆末端,身形隨風微晃,仿佛沒有半分重量。
冬日的陽光透過枯枝,在他身上鍍上一層清輝,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宛如謫仙臨塵,又似閻羅索命。
“襲邪?”蘇夢枕低頭看著那邪氣森然的青年,輕聲吐出這個名字。
名為襲邪的青年微微眯起了雙眼,不知是因雪地反射的天光太過刺目,還是佇立於槍杆之上那襲白衣太過耀眼。
“確切的說應該是蔡襲邪,對嗎?”蘇夢枕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確認。
襲邪。連名字都透著一股浸入骨髓的邪氣。
忽然,他眉峰一揚,右手猛地握緊了腰間劍柄—一股淩厲無匹的氣勢驟然勃發!
劍未出鞘,劍氣已破空而至!
然而蘇夢枕所感知到的,卻非純粹的劍意,那之中竟夾雜著更為尖銳、更為集中的槍鋒之意!
襲邪整個人已騰空而起。
他整個人仿佛化作了一杆長槍,以身為刃,直刺立於槍杆之上的蘇夢枕!
他手中的劍,依舊未出鞘。
蘇夢枕選擇了退。
但他並非向後,而是向上衝天而起!如白鶴破雲,直上青冥!
襲邪如影隨形,疾追而上!
一白一灰兩道身影,前一後,幾乎同時躍升至半空之中,在蒼白天幕下劃出兩道驚心動魄的軌跡。
遠處官道旁,茶花、息紅淚等人不由得擡頭望去,隻見兩個身影宛若脫離凡塵,高懸於天,一者白衣如雪,一者灰衣似霾。
然而人力終有儘時,終究難似飛鳥翱翔。
兩人的衝天之勢漸緩,於最高點凝滯一瞬。
一上一下,襲邪與蘇夢枕之間,始終隔著那五尺之距,仿佛是一道天塹,難以逾越。
終於,襲邪拔劍!
劍未全出,一股濃鬱如墨、粘稠如有實質的邪氣與殺氣已撲麵而來,幾乎令人窒息。
直至他徹底拔出那柄劍——
白日雪原之間,赫然呈現出一抹極致的黑。那劍身竟黑如永夜,吞噬周遭一切光亮。
劍邪。
一劍招更邪!
這一劍甫動,劍鋒未至,那侵魂蝕骨的邪意已然大盛,如潮水般洶湧襲來,攫住人心深處最原始的驚畏。
而他,就在這片令人頭皮發麻、心膽俱裂的邪祟氛圍中,刺出了殺氣騰騰的第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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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氣如槍,直貫長空,淩厲無比地直取蘇夢枕!
兩人身懸半空,力道將儘未儘之際,在任何人看來,蘇夢枕都已是避無可避!
然而,就在劍氣槍鋒即將觸及那襲白衣的刹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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