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道歲月長達兩千年,江辰什麼沒見過?
他在未來得道的歲月中邀遊過南海之底,參加鮫人一族最古老的祭祀;也曾走遍妖國大大小小的土地,甚至還隨手收了個妖族弟子;更在某個關鍵節點上,親眼見證了「那位」的散道。
要論修行閱曆之豐,陳去怎麼也比不上他。
小小奪舍,他幾乎眨眼就能認出來。
隻是讓他沒有想到的是,現在還有人在奪舍。
奪舍,曆來是種極為邪惡的法門,甚至連旁門左道都算不上,幾乎所有修士都深惡痛絕。
隨著修煉體係的不斷完善,對於神魂一道的研究越加豐富,奪舍就很難成功了,所以在未央紀,也就是本紀元中,這種法門已經逐漸消失殆儘。
沒想到在這裡遇到了,孟曌啊孟曌,你到底在做什麼?你就這麼輕易讓人家奪舍成功了?
江辰擦去嘴邊血液,「你不是孟曌。」
孟曌攤手說道:「我不是孟曌,我還能是誰?」
江辰若有所思:「在大戰之前,孟曌尚且完全正常,一切的變化發生在大戰之後,我聽聞玄羅宗聖子曆來都要進行醍醐灌頂之術,想來,你應該就是神魂葬在此地,明裡躲過天罰,暗地尋找奪舍之機的玄羅宗七祖,陳去。」
孟曌索性也不裝了,笑道:「你知道我?」
江辰嘲諷道:「我來陵州的時間很短,但也聽說過你的事跡,玄羅宗中興老祖,以一己之力促成當下陵州山上格局之人。
孟曌眼中浮現一抹滄桑的回憶。
「那的確是一段可歌可泣的歲月,時光流逝,如今他們那撥人,隻剩下他一人。」
江辰繼續說道:「聽說你在臨死前明悟了朝暮之道,隻能說在垂死之年才領悟,也是不容易。」
孟墨聽出了他話中的譏諷,不由得氣笑道:「黃毛小兒,殊不知仙路斷絕,修煉名為七境,實則隻有六境,多少人連如意都難窺,更別提朝暮!」
江辰說道:「那是你。」
他沒有反駁前半句,反駁的是後半句。
仙路斷絕,這個問題江辰是知道的。在仙始紀元,修行百花齊放,香火鼎盛,那時候修煉體係和現在完全不同,如今的明意、蘊靈,在那個時候被稱作練氣、築基,修行至儘頭共有九境。
可現在,幾乎近兩個紀元以來,都沒有再出現過沉夜境修士,就好像這個境界名存實亡了一樣,最高峰隻能抵達朝暮。
江辰自然知道這是什麼原因,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他才無比欽佩仰慕那位的決定。
孟曌不屑和他做口舌之辯,直接再度出手!
他舉手投足之間,就牽動著一股來自於更高層麵的神魂偉力,即使是最簡單的火球風刀,也足以產生致命的威脅。
江辰知曉自己現在不是他的對手,於是掐訣打碎火焰狂風,默念法訣,周遭氣溫瞬間降至冰點,凍死草木無數,接著他背後驟然出現了一對巨大冰雪翅膀,振翅一飛,他帶著一種難以想像的速度衝出了此地。
孟曌看的連連點頭。
「殺伐果斷,寶物手段層出不窮,果然是天命之子,待我取之!」
他一點眉心,從幽府裡召出了一粒靈光,那靈光陡然變大,成了一隻巨大的葫蘆,接著腳尖輕點,飄然落於其上,葫蘆倏忽遠去,竟絲毫不比江辰速度慢。
孟墨身為玄羅宗聖子,以《三聖脫胎》和《五元降世》為功法之基,豢有陰陽善惡兩分身,幽府蘊藏五件大煉本命物,分別為玉如意、木劍、葫蘆、陽火之精、社稷土,品質均不低。此前的戰鬥中,不管再怎麼危急,他都沒有拿出全部手段,這就是江辰口中的一絲退路。
葫蘆速度極快,在短短數息之間,就已經追趕上了背有雙翼的江辰。
孟曌輕念一聲「去」,一柄小木劍從他口中激射,鋒利無端,直接洞穿了江辰外放的護體靈力,削去一半冰翅,然後隔空一掌拍向江辰後背!
江辰有苦難言,任他手段再多,可被那道神魂鎖定,靈力根本不聽使喚,隻能白白挨打,自爆本命物倒是能換取靈力,可問題是,哪有那麼多本命物讓他爆?
在他墜落地表的同時,一道金光大陣把他困在中央,五件不同的寶物從孟曌幽府飄出,鎮壓在不同方位上,開始煉化。
孟曌笑眯眯的說道:「有力氣使不出的感覺如何?」
這就是上層修士對下層修士壓倒性的勝利,尤其是神魂境,隻需要對麵看你一眼,神魂傾軋而下,隻能任人宰割。
江辰竭儘全力抵抗不斷蠶食自身的異種靈力,他咬牙道:「若我能脫困,必屠你玄羅宗!」
孟曌下意識撫須,卻發現自己還沒蓄須,他笑道:「這種話,我不知聽過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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