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將明時,嶄新的太陽驅散了夜晚的幽冷,兩人選定方向便立即出發。
所謂心結還需心藥,短短的一夜談話當然無法徹底改變自己在對方心中的形象,即使有著所謂的“前塵舊事”的加成,但前事畢竟是前事,帶來的影響有限,更何況兩人都是極為自主的人。
但好在的是,這片沙漠足夠大,而且他們至少還要同行一段時間。
白日裡酷熱難耐,沙礫中還隱藏著有陰毒的妖物,這對他們來說不是個好消息。所幸他們配合默契,雖然話語極少,但好在有驚無險,安全抵達了一片綠洲,眼看夜幕來臨,於是決定露宿於此,迎來了相處的第二個夜晚。
薑覺遞過一串用不知名妖物炙烤出的肉,隨口說道:“多少吃一點,後麵我可不想拖著你走。”
一般修行者蘊靈之後,就已經自行辟穀,因為有靈氣的緣故,隻需要吞食靈力便足以維持生命所需,所以不再需要再進食來維持生命。但薑覺依舊保持著這種習慣,在天寒劍宗時,他就會偶爾喊上卓燃玉,自己親自下廚做幾個小菜。
這片沙漠很是神異,梁燭稱為“無儘沙漠”,但薑覺認為“絕靈沙漠”這個名字更合適一些。
沙漠中不僅沒有絲毫靈氣,甚至還斥虐著無邊無際的狂暴混亂氣息,尋常修士若是不小心了吐納一口,說不得就得當場幽府震蕩,經脈受損。也正因為這個原因,他們隻能用靈石補充,但效率極低,所以薑覺也拿起了自己的手藝。
浣溪沙平靜地看了他一眼,接過那團勉強看得過去的東西,坐在篝火旁一點一點撕著吃對此薑覺也不置可否,因為先入為主的原因,他對於這種山上仙子的形象從來不感冒,心說這都什麼時候了,不被餓死就差不多了,至於浣溪沙...他能保證兩人走出去就行了,沒必要關心對麵太多,隻是結伴同行一段路而已,畢竟,他們真的不熟。
一時雙方沉默無話,直到某人主動打破寂靜。
“先前戰鬥中你用出的劍術我從來沒有見過,也不像陵州山上劍道流派。”浣溪沙手中吃食已經消失不見,響起的是她清澈如泉水的嗓音。
薑覺隨口答道:“從一個老前輩那裡得到的,用起來很順手。”
白日裡他們遭遇了一隻百丈鐵甲毒蠍,五行道術不侵,處理起來頗為棘手,最後是浣溪沙施法牽製,薑覺冒險用出第二劍麒麟後,加持到雲山亂上,從而斬滅。
整場戰鬥發生得極為突然,結束得也十分迅速,在他們出招之後,就立即想出了破敵的方法,而且配合起來十分默契,渾然不似才認識的樣子。
甚至稱得上...心有靈犀?
“原來是這樣。”浣溪沙點了點頭,她自知世上有無數劍道先賢,所以有這種古怪的劍術也不奇怪,隻是她也看得出,那一劍像是單拎出來的,應該隻是某條劍道傳承中的其中一劍。
她想了想,繼續說道:“你昨夜說過,雲墓被人從光陰長河單獨撈出,不斷重複這數個月的事情,以此消磨所有人的道行。”
“但我有一個問題,如果真的如你所說,那我們在此界待的時間,可就遠遠不止我們現在所感受的幾個月,光我在夢中所見就有數次,既然重複了這麼多次,那麼一年兩年總應該有,可我之前遇到過從雲墓外進來的人...他們告訴我外界隻過去數月光景。”
時間是一致的。
他們在雲墓中重複了這麼多次,外界隻過去了正常的時間,沒有那種山中一日,人間百年的事情發生。
【所謂天時地利人和,你深知這一切若沒有雲墓自身特殊環境為底,沒有“先天一氣混元盤”、“陰陽魚真裔”這兩件仙兵做托,沒有領域“娑婆世界”為橋,這種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現象根本不可能發生】
薑覺仔細思考了一會,認真說道:“光陰長河是十分神奇玄妙的所在,或許我們身處的那一段,就是一個脫離主河道的不斷旋轉的凹凶。”
浣溪沙沉默了一會,說道:“那將會很可怕。
光陰是如此神聖不可知的東西,卻能被人為操控,將他們截流而出,那麼這背後之人該是什麼境界?又擁有何等偉力?
接著她看向薑覺,問出了一個關鍵的問題。
“所以你有沒有想過,或許像今晚我們這樣的談話,已經在過去消失的某條時間線上,發生過了。”
隨著話音落下,四周隻剩下火焰中傳來的細碎聲音,顯得周圍更為幽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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