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侯君集的三萬援軍到了。
李承乾站在高地上，看著遠處揚起的煙塵。塵土很大，像條黃龍在地上滾。三萬大軍行軍，動靜不小。馬蹄聲、腳步聲混在一起，震得地麵都在抖。
趙虎站在他身邊，眯著眼睛看。
“殿下，侯將軍的人到了。看那架勢，挺威風的。”
李承乾沒說話。
他見過侯君集幾次。那人四十多歲，長得很兇，臉上有道疤，是早年打仗留下的。本事不小，暗勁巔峰，輕功好，在禁軍裡算是一把好手。但性子傲，不服管。父皇讓他當禁軍統領，就是看中他能打，也能鎮住場麵。
就是不知道，這人聽不聽招呼。
大軍在離營地五裡的地方停下。侯君集騎著馬，帶著幾十個親兵，往這邊來了。他穿著一身明光鎧，陽光下晃得人眼疼。馬是西域大宛馬，比一般戰馬高出一頭。
到了營地外，侯君集勒住馬。
“太子殿下在哪兒？”他大聲問，聲音很粗。
李承乾走過去。
“侯將軍，辛苦了。”
侯君集翻身下馬，抱了抱拳。動作很敷衍，腰都沒彎。
“殿下客氣了。奉陛下旨意，帶兵來援。”他掃了一眼營地，眉頭皺了皺，“殿下就帶這麼點人？”
“三千。”李承乾說。
“三千？”侯君集笑了，那笑裡有點不屑，“殿下，突厥可有八萬鐵騎。三千人，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趙虎臉色一沉，想說話，被李承乾擡手攔住了。
“侯將軍覺得不夠？”
“肯定不夠。”侯君集說，“殿下，打仗不是兒戲。您沒打過仗，不知道厲害。突厥人兇得很，一個衝鋒就能把三千人衝垮。依末將看，您還是回城裡待著，打仗的事，交給末將。”
這話說得很直，直得有點難聽。
周圍幾個龍騎都握緊了刀柄，瞪著侯君集。
李承乾臉上沒什麼表情。
“侯將軍，我聽說你本事不錯，暗勁巔峰，輕功好，能在萬軍叢中取上將首級。”
“那是。”侯君集挺了挺胸，“末將打過的仗，比殿下吃過的鹽都多。”
“那你知道，阿史那社爾怎麼死的嗎？”
侯君集一愣。
他剛到，還沒聽說這事。
“阿史那社爾？突厥東營主將，草原狼王，暗勁巔峰。他死了？”
“死了。”李承乾說，“昨天，在陣前，被我兩拳打死的。”
侯君集眼睛瞪大了。
“兩拳？”
“嗯。”李承乾點點頭，“要不要看看他的屍體？還在旗杆上掛著呢。”
侯君集轉頭看向營地裡那根旗杆。旗杆上確實掛著具屍體，太遠，看不清臉，可那身鎧甲他認得，是突厥將領的製式。
他心裡咯噔一下。
阿史那社爾他是知道的。草原上有名的悍將，暗勁巔峰，跟他一個境界。兩拳打死？那得是什麼境界？
化勁？還是更高？
侯君集重新打量李承乾。這太子看著年輕，身子也不壯，可那雙眼睛……深得像潭水，看久了心裡發毛。
“殿下……功夫不錯。”他語氣軟了點。
“還行。”李承乾說，“侯將軍，既然你來了，那咱們商量商量，接下來怎麼打。”
侯君集想了想。
“殿下有什麼想法？”
“我有，就怕侯將軍不聽。”
“殿下說笑了。”侯君集乾笑，“您是太子，末將當然聽您的。不過……打仗的事，末將畢竟經驗多，殿下要不要聽聽末將的建議？”
“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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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君集清了清嗓子。
“依末將看，咱們現在有七萬多人。殿下三千，末將三萬，李尚書四萬。對麵突厥七萬五，兵力差不多。咱們應該穩紮穩打，先守幾天，耗耗他們的銳氣，等他們疲了，再一舉反攻。”
“守幾天？”李承乾看著他，“侯將軍，咱們的糧食不夠了。定襄城裡，糧食隻夠半個月。你帶了三萬人，人吃馬嚼，一天得多少糧食？守？守得起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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