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延陀的營地燒了三天三夜。
六萬具屍體，堆成小山一樣高。龍騎們澆上火油，一把火點下去，黑煙衝天而起，把半邊天都染黑了。風一吹，燒焦的臭味能飄出去十幾裡。
李承乾站在遠處看著，臉上沒什麼表情。
趙虎走過來，身上那股焦糊味還沒散。
“殿下，都燒乾凈了。”趙虎說，“帳篷、兵器、馬匹，凡是能燒的都燒了。金銀財寶清點出來了，大概值四十萬兩。”
“嗯。”李承乾點頭，“留一半犒勞弟兄們，另一半送回長安。”
“是。”趙虎頓了頓，“殿下，弟兄們有些……有些撐不住了。”
李承乾回頭看他。
“撐不住？”
“不是身體撐不住。”趙虎說，“是心裡。連著打了兩場大仗，殺了快十萬人。有些弟兄晚上做噩夢，白天精神不好。”
李承乾沉默了一下。
“死的都是異族，有什麼好做噩夢的？”
“話是這麼說，”趙虎苦笑，“可畢竟是人，不是畜生。殺多了，心裡總歸有點……”
他沒說完。
李承乾明白他的意思。
這些龍騎雖然是係統給的，但都有血有肉，有感情。連著殺這麼多人，心裡有負擔很正常。
但他不這麼想。
“趙虎，”李承乾說，“你告訴我，這些異族，該不該殺？”
“該殺。”
“為什麼該殺？”
“因為他們南下劫掠，殺咱們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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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李承乾說，“他們殺咱們百姓的時候，手軟過嗎？沒有。那咱們殺他們，為什麼要手軟？打仗就是你死我活，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這個道理，你不懂嗎？”
趙虎懂了。
“末將明白了。”
“明白就好。”李承乾說，“告訴弟兄們，誰要是再敢說撐不住，就讓他滾蛋。我李承乾的兵，不要慫包。”
這話說得硬。
趙虎不敢再說，應了聲是，轉身走了。
李承乾繼續站著，看著遠處的黑煙。
風吹過來，帶著焦糊味和血腥味。
他聞著這味道，心裡很平靜。
殺人？
他殺的人還少嗎？
穿越過來三年，他手上沾的血，沒有十萬也有八萬。突厥人、回紇人、薛延陀人，該殺的都殺了，一個沒留。
他不覺得這有什麼不對。
異族犯我大唐天威者，雖遠必誅。
這是他的原則，也是他的底線。
要麼臣服，要麼死。
沒有第三條路。
正想著，李泰走過來。
這小子這兩天更蔫了。自從在薛延陀營地看了一場屠殺，整個人像丟了魂似的。走路低著頭，說話小聲小氣，看李承乾的眼神裡全是恐懼。
“大哥。”李泰小聲叫了一句。
“嗯。”
“咱們……咱們真要去打仆固嗎？”
“真要去。”
“能不能……能不能不去？”
李承乾回頭看他。
“你說呢？”
李泰臉一白。
他知道，自己又問了個蠢問題。
“大哥，”李泰咬了咬牙，“仆固有五萬人，首領叫思結，是夷男的結拜兄弟。咱們剛殺了夷男，思結肯定恨死咱們了。這一仗，不好打。”
“不好打也得打。”李承乾說，“李泰，你記住，打仗不是請客吃飯，不是你想打就打，不想打就不打。既然上了戰場，就得有拚命的準備。”
“可我……我不想拚命。”李泰小聲說，“我想活著。”
“誰不想活著？”李承乾笑了，“我也想活著。但活著不是靠求來的，是靠打出來的。你越怕死，死得越快。你越不怕死，反而可能活下來。”
這話李泰聽不懂。
他隻知道，自己怕死，很怕很怕。
“回去收拾東西。”李承乾說，“明天一早，出發去仆固。”
“是。”
李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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