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位,本店小本生意,可是不能掛帳的,還請大爺高抬貴手,不要為難老兒。」
掌櫃看著兩人,皮笑肉不笑。
他見兩人衣著不凡,再加上聽高信提及武當派大名,自忖惹他們不起。
是以心中雖然不悅,卻也不敢直接掛在臉上,語氣仍儘可能地保持恭敬。
高信聞言,本能地一豎眉,擠出一個冷哼。
若是在他衡州府,有哪個不長眼的屁民敢這麼對他高老爺說話,那便等著被他手下的爪牙打斷狗腿吧!
哪怕他放把火給人家的店燒了,也不過就是給知府老爺送些金銀,便可草草了事。
可現在他的衡州府還遠在天邊,人在屋簷下就不得不低頭。
若是拿不出錢來會帳,怕是就隻能留在這端茶倒水,打些零工還債……
不可能!他高信何許人也,怎麼能做這種賤差!
好在江湖正道最重師門清譽,更遑論武當乃是正道魁首,他料定,陳書曠絕不敢做出辱沒師門的事來。
點破他的身份,就等於點了他的死穴,讓他別無選擇,不得不想辦法搞來銀子會帳。
想通這一節,高信更是得意,昂首挑眉道:「怎麼著?你這老東西沒長眼麼?這位可是武當派高徒,還能差你這三瓜兩棗不成——嗷!」
陳書曠不動聲色地在桌下給了高信一記鞭腿,隨即起身拱手,臉上帶著溫和的歉笑:「掌櫃的,我這位朋友自幼心智有損,不知禮數,還請見諒。」
掌櫃的見陳書曠彬彬有禮,也不像是會吃白食的人,麵色也緩和不少,鄙夷地斜了高信一眼,對陳書曠還禮:「無妨,客官,客官年紀輕輕,還要照顧傻子,花光了盤纏也屬情有可原。」
掌櫃的說著,又指了指陳書曠放在桌邊的長劍:「客官既是習武之人,何不去那招親擂台上試試運氣?若能勝得七場,便可得黃金一兩……」
陳書曠沉吟片刻,終究還是點了點頭,他本想低調行事,但眼下看來,也隻剩下這一條路可走了。
好在他們順流而下,速度當要比陸路快些,那女子未必就能跟得上。
況且江夏城如此之大,即便她追到此處,要在這茫茫人海中尋到二人,也非易事。
最要緊的是,他初練羅漢伏魔功,雖覺內力與身法都有精進,卻不知究竟到了何種地步。
江湖上有名望的高手自矜身份,斷不會來此拋頭露麵,這等招親擂台,多是些草莽武夫與江湖散人,也可用以掂量自身斤兩,摸個底細。
思慮已定,陳書曠便不再猶豫。
他與掌櫃商議片刻,最終將這位「心智有損」的朋友暫留此處,連同他的家傳寶劍一併作為抵押。
隻求掌櫃行個方便,借一身乾淨的勁裝,再容他沐浴更衣。
按照記憶,此劍乃原身那不知身份的亡父所留,劍鞘古樸,隱有光華,的確算得上是把好劍。
掌櫃的也是識貨之人,掂量一番便知價值不菲。
再看陳書曠氣度不凡,料定他不會賴帳,當即便滿口應下。
「客官放心,這位……呃,這位爺,小老兒一定好生看顧!」掌櫃的一邊說著,一邊朝高信投去一個「你跑不掉」的眼神。
高信氣得臉都綠了,卻又不敢發作,隻能眼睜睜看著陳書曠在那掌櫃的熱情引領下,施施然地走向後院。
一炷香後,蘇家布行門前,人山人海,喧囂震天。
擂台之上,一個身高八尺、膀大腰圓的壯漢剛剛將一名對手踹下台去,正赤著上身,昂首挺胸地享受著周遭的喝彩。
「還有誰!?」壯漢聲若洪鐘,環視四方,「我鐵刀門孟通,今日已連勝六場!蘇老爺,你家小姐,俺要定了!」
台下看客多是些本地的閒漢潑皮,見他如此凶悍,一時間竟無人敢再上台應戰。
便在此時,人群中響起一陣騷動,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身著尋常灰布勁裝的少年分開人群,緩步走上擂台。
這少年衣著樸素,卻蓋不住俊美容顏與飄逸出塵的氣質。
隻一登台,便引得不少年輕女子紅了臉頰。
台下的一眾男子見狀,卻多是麵露不屑,低聲嗤笑。
「又來個中看不中用的小白臉。」
「嗬,怕不是想靠臉蛋讓蘇小姐動心,免了這頓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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