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狗吃屎
隻見王家駿刀刃一斜，使出「財通四海」，刀走偏鋒，角度刁鑽，刀光閃爍間，直取陳書曠周身要害。
陳書曠卻是步踏九宮，身如風中擺柳，在密集的刀光中穿梭自如。
他手中長劍時而如燕子銜泥，靈巧一點，逼得王家駿不得不回刀自救。
時而如青龍出水，長劍陡然刺出，寒光一閃即逝，卻又在觸及對方身體前撤回。
每每不出五招，便能找到至少三個可以一擊製勝的機會。
但陳書曠總是點到為止，不下狠手，刻意引導王家駿將自家那一套五行金刀訣翻來覆去地使用，自己則好整以暇地以太乙玄門劍中的各種招式來拆解、應對。
意在用王家駿的刀法，來摸索窮儘自己這門劍法的各種變化機要，積累寶貴的實戰經驗。
可在曲非煙的嘴裡，這番景象就完全變了味。
「你們看！你們看！」她指著台上，聲音都直打抖，「陳大哥被逼得隻能躲了，連還手的機會都沒有！那姓王的刀法太密了，跟個鐵王八似的，陳大哥的劍根本刺不進去啊！」
王仲強聽得一清二楚，總覺得這話有些不對，但也確實是在說他兒子厲害沒錯————
史鏢頭等人則聽得是心驚肉跳，冷汗直流，一個個緊張地攥緊了拳頭，大氣都不敢喘。
「完了完了！」曲非煙又是一聲哀嘆，「你們看陳大哥的步法，看似靈動，實則失了章法，這麼下去，等他體力不支，身法一慢，那可就，可就————唉！」
她一聲長嘆，說的是情真意切、心亂如麻，仿佛已經看到了陳書曠落敗的慘狀。
福威鏢局眾人更是被她嚇得一愣一愣的，臉色比剛才林平之落敗時還要難看。
隻有王元霸和林震南看出了其中的端倪。
兩人都是老江湖，眼光何等毒辣。
場上看似勢均力敵，你來我往好不熱鬨，但他們都看得清清楚楚，那王家駿早已是手段儘出，額上見汗，而陳書曠卻始終是氣定神閒，遊刃有餘，明顯是有意相讓。
但王元霸本就怕孫兒一敗塗地，出個大醜，自己這張老臉掛不住，自然不會多嘴，隻在心中盼望著王家駿能爭口氣，不說出什麼奇招贏下這一場，至少也要無功無過，不要輸的太難看才是。
而林震南亦有自己的計較，陳書曠本就是為了隱藏他的實力而代他出戰，他也不想太過張揚，讓王元霸失了太多臉麵，到那時反增雙方之間的裂痕。
大敵當前，反而不美。
兩人都是各懷心事，所以彼此都心照不宣，誰也沒有挑破。
王元霸兀自撫著鬍鬚，臉上仍是氣定神閒的長輩笑容，更是不動聲色地對林震南說道：「嗬嗬，震南，我倒是沒想到，你居然還藏著這麼一手渾融靈動、變幻隨心的劍法，還毫無保留地教會了這位陳少俠，當真是心胸寬廣啊。」
他沒見過這門劍法，見其風格與林平之那詭異的劍路有幾分相似的「奇」，便下意識地以為，這真是林震南指點給陳書曠的，心中對林家的忌憚又深了一分。
雖不懷疑林震南會把自己的家傳辟邪劍法教給一個外人，但也多少生了幾分怨恨。
總覺得自己這個女婿對外人無所保留，反而對他王家處處防備，惱怒之意自不必言說0
林震南聞言，心中一凜，臉上卻依舊是泰然自若，他端起茶杯，若無其事地笑道：「嶽丈大人見笑了，不過是些不入流的粗淺功夫，陳少俠天資聰穎，那日小婿指點平之的時候，他在旁邊看了片刻，便自己觸類旁通罷了，算不得是我教的。」
他回答得模稜兩可，王元霸也無話可說，隻好嗬嗬一笑，讚了陳書曠幾句「天賦異稟」、「不可限量」之類的話，又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場上。
到此時，陳書曠已經翻來覆去地把整套「太乙玄門劍」從頭到尾用了三四輪，每一招每一式的用法、變化、以及與身法步法的配合，都已瞭然於胸，心中已有了頗為熟稔的計較。
如此一來，再和王家駿這種水平的對手練下去，也就沒什麼意義了。
而反觀王家駿這邊，卻是打出了自信，打出了手感，隻覺得渾身上下的每一寸筋肉都變得火熱起來。
真氣流轉、氣力收發，都是如臂使指，隨心自如，愈發輕鬆起來。
在他看來，自己和這個武當弟子鬥了這麼久，已然是平分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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