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就這樣很快來到了八月底。
上海市亞運會集訓基地。
這天，辰安看著屏幕上“撤離成功”的播報，摘下耳機，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耳機掛在脖子上，耳罩內側還帶著體溫。
他往後一靠，椅背發出輕微的吱呀聲。
旁邊的昊天和Zyy幾乎是同時做了同樣的動作。
但三個人誰都沒先說話，就這麼坐著。
訓練室的空調嗡嗡地吹著，牆上的時鐘指向下午四點二十三分。
就這樣過了好一會兒，辰安終於開口：
“今天，不對……”
他頓了一下，改口繼續道：
“所有的訓練，到今天為止，就都結束了。”
昊天偏過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咧了一下，但沒笑出來。
Zyy把手臂放下來，環顧了一圈這間待了快三個月的訓練室。
牆上的戰術板上還留著昨天的會議內容，白板筆的痕跡沒擦乾淨。
桌角的能量飲料罐堆成了一小摞，還有一些沒吃完的零食。
“還挺舍不得的。”Zyy語氣複雜。
昊天點了點頭，難得沒有接茬搞笑。
就在這時，門被敲了兩下。
一個工作人員走進來，手裡拿著三張通行證，然後逐一遞給他們：
“明天開始，你們有五天假，可以回家好好休息一下。”
“五天之後回上海，到時候會有一個出征儀式，全程直播，然後直接出發去日本。”
辰安接過通行證，和昊天、Zyy對視了一眼。
那一眼裡有如釋重負，也有點說不清的東西。
三個人從陌生到默契，從各懷心思到背靠背打黑屋局，這三個月裡一起吃少油少鹽的飯，一起晨跑，一起在複盤室裡熬到十點半。
現在突然說結束，反而有種踩空了台階的感覺。
工作人員又補了一句：
“辛苦了，好好休息。這幾天什麼都別想，放鬆就行。”
當晚，三個人躺在各自的宿舍床上，都有點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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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天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說：“辰哥，我明天不回去了。”
“嗯？”
“我在上海找PDD玩一天，然後就待在這兒等你們回來。”
他頓了頓：“反正回去也是一個人。”
昊天的家在湖南一個小縣城，父母早年離異，各自有了新的家庭，逢年過節打點錢，話不多，但也不缺。
他從十六歲開始做直播，一路打上來，被人叫過天才，也被叫過“路邊一條”。
巔峰時PDD親自開車來簽他，低穀時直播間隻剩幾百人。
這次集訓三個月，他家裡沒有打過一個電話，隻在他入選亞運名單那天收到了一條微。
是他爸發的，但也隻有兩個字：“加油。”
辰安沒追問，隻是點了點頭。
……
翌日。
棠舟園區。
辰安和Zyy的車剛停穩，前台的林悠悠就看到了。
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整個人從椅子上彈起來，往走廊裡跑，邊跑邊喊：
“回來了！辰哥回來了！Zyy也回來了！”
不到半分鐘，整個棠舟的人都湧了出來。
運營組的、設計組的、商務組的，甚至保安老張都湊了過來。
一群人把辰安和Zyy圍在中間，問題像連珠炮一樣砸過來。
“封閉訓練到底什麼樣啊？是不是特別苦？”
“聽說你們天天吃水煮菜是真的嗎？”
“辰哥你瘦了好多，練腹肌都出來了，讓我摸一下看看。”
“亞運會有沒有把握拿金牌？”
“日本那邊真的那麼強嗎？”
“……”
這時候，Zyy挺身而出，抬手往下壓了壓，嗓門拔高：
“行了行了，有什麼問題都來問我！”
“辰哥剛下飛機，一路上遇到好多粉絲，光簽名都簽累了，讓他先歇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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