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間,整片星空陷入了無聲的死寂。
原本輕佻的“意義”瞬間消散。
那一道感知維持著凝在任逸的身上的狀態。
然後,邊緣開始一圈圈地擴散開來。
無形的波動掃過整個恒星係,將每一粒塵埃、每一個誇克都檢視、審查。
良久,任逸的腦海中才平緩地響起了又一段“意義”。
但這一次,之前那種開玩笑般的輕佻語氣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宛如一條冰冷監控心電圖,直線一降到底。
【抱歉,剛剛動作快了點,沒太注意。】
【這個地方,可真是乾淨啊。】
【乾淨得……讓我想起了一位故人。】
任逸感覺自己的全身感知都微微炸了起來。
這片虛空中極度地空蕩。
直到這一刻,天災的陰影將他徹底籠罩。
世界的整體湮滅,導致原本龐大的星球化為烏有。
任逸所在的這一片龐大的空間中,隻有他剛剛收集起來的異常體,和腳下埃文斯化為的那顆死寂球體。
再無其他。
【死亡】並沒有形體。
任逸感知不到祂的形態,也無從得知祂的表情或是狀態。
若祂收回感知,停止在他的腦海中投放信息。
任逸根本連祂是否還存在、是不是正在準備捏死自己都看不出來。
啊,不對。
在【死亡】的麵前,真的會有“死”這個概念麼?
還是說,對於祂來說,“殺死”這一行為隻是一個左手倒右手的過程。
不管是死還是不死,自己都會落在祂的手裡。
伴隨著【死亡】的沉默,一種麵對未知的恐懼如同一盆極寒的冰水,順著任逸的腦門瞬間倒灌下來,死死攥緊了他的心臟。
對聯盟的信任讓他似乎忘記了,這是【天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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陌生的,遊離於聯盟之外的,而且貌似和自家老哥關係還不太好的,天災。
而且現在,【死亡】明顯是意識到了自己和老哥的關係。
死寂在真空中蔓延,良久,【死亡】才停止了思考,打破了沉默。
祂的感知在任逸身上微妙地盤旋著。
任逸腦海中的“意義”,突然多出了一抹濃濃的困惑與探尋:
【祂現在……在聯盟嗎?】
【這可真是新鮮。】
【祂的能力可不太適合呆在那裡,嗯,性格也不太適合。】
浩瀚的意識流在虛空中,發出無聲的嘖嘖感歎。
【我怎麼記得,祂以前可是最難見到的天災。】
【一言不合就往虛空裡鑽,一走就是漫長的時光,遊離在萬事萬物之外。】
那道感知驟然拉近,幾乎貼在了任逸的白雲臉上。
【是因為你?】
【什麼情況,我離開聯盟太久了嗎?祂什麼時候多出來一個同類?】
【死亡】思索了一會兒,然後很快放棄了。
【算了,問你也沒用。】
【那麼,最後一個問題。】
【祂,有跟你提起過我嗎?】
……
毫無疑問,【死亡】口中的這個“祂”指的是任滿。
或者更確切一點,是天災【雨人】。
要命的送命題來了。
而且是那種答錯一個標點符號,都有可能被當場做成手辦的終極送命題。
任逸咽了口並不存在的唾沫,隻能硬著頭皮,將白雲身體在真空中上下晃動了一下。
極為勉強、且充滿了求生欲地傳回一道表示肯定的意念。
接著,“意義”在他的腦海中不斷堆砌。
【那麼,祂應該跟你說過……】
【死亡】投射過來的“意義”前半句還十分平緩、深沉,透著一股曆經滄桑的感覺。
然而下一句……
【我是祂在這個世界上,最好的朋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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