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夜宴無歡 五
金在賢（經紀人）是從渾身的酸痛中醒來的。
他皺著眉，試圖在陌生的床褥間翻身，尋找一個更舒服的姿勢，卻感覺一條沉重的手臂橫亙在自己腰間。
記憶的碎片混著酒精的殘渣開始翻湧，震耳的音樂、昂貴的洋酒、樸導勾肩搭背的嘶吼————那然後呢？
他混沌的思維在此刻似乎撞上一堵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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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像不止這些。他僵硬地轉過頭。
一張陌生的側臉近在咫尺。
而橫在他腰間的，正是這條屬於他肌肉發達的手臂。
「阿西————！！」
一聲短促的抽氣聲從金在賢喉嚨裡擠出。
他像被烙鐵燙到一樣猛地彈起身，卻又因為眩暈和劇痛重重跌回床上。
這動靜驚醒了旁邊的樸導，也驚醒了那位。
樸導迷迷瞪瞪睜開眼，映入眼簾的是另一張胸膛。
他眨了眨眼，花了足足三秒鐘，才將昨晚那些模糊、荒誕、令人不安的畫麵碎片一一拚接！
「啊啊啊！！！」
比金在賢更加悽厲、更加崩潰的尖叫從樸導喉嚨裡爆發出來。
他連滾帶爬地翻下床，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毯上，渾身肥肉都在劇烈顫抖，臉色慘白如紙，指著床上坐起身、麵無表情看著他們的兩個壯漢，手指哆嗦個不行。
「你們————你們是誰？！你們對我們做了什麼？！CS！ZZ！我要報警！我要殺了你們！！」
金在賢也終於從最初的驚駭中找回了一絲理智，或者說，是被無邊的怒火和屈辱點燃的瘋狂。
他抓起手邊一個冰冷的金屬菸灰缸，赤紅著眼睛就要撲上去：「狗崽子！老子弄死你們！！」
「砰。」
休息室的門被輕輕推開。
那個戴著純黑麵具的侍者，如同昨晚一樣，悄無聲息地出現在門口。
他手裡拿著一台輕薄的平板電腦，姿態依舊恭敬，但聲音透過麵具傳出，卻帶著事不關己的冷漠。
「兩位客人，早上好。看來您二位休息得不錯。」
「不錯？！」金在賢把菸灰缸砸向門口，被麵具人微微側身避開，砸在牆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你們這是什麼黑店？！對我做了什麼？！把你們負責人叫出來！我要報警！我要曝光你們！讓你們全都坐牢！！」
樸導也在一旁跳腳，聲音尖銳：「對！報警！現在！立刻！你們這是非法拘禁！
是————是侵犯！是犯罪！！」
麵具人安靜地等他們吼完，甚至連姿勢都沒有變一下。
直到兩人吼得有些喘氣，他才緩緩舉起手中的平板電腦，指尖在屏幕上一劃。
一段視頻開始播放。
畫麵是昨晚的包房，角度固定，清晰度很高。
麵具人抬起眼，那黑洞洞的眼眶看向瞬間僵住的兩人。
「根據監控錄像，以及我本人與二位的現場溝通確認，昨晚的服務流程，完全基於二位的明確要求進行。」他的聲音平穩無波，「輕風拂麵規格的圈內擴展服務，由我部最資深的兩位工作人員提供，全程有影像為證。」
「你放屁！！」樸導尖叫，「我們什麼時候要求過那種————那種服務？！我們是要——
「客人。」麵具人打斷了他，聲音依舊平穩，但溫度驟降，「您二位昨晚並未對服務提出任何異議，並已體驗完畢。現在提出質疑，按照行業慣例和本俱樂部規則，我們隻能理解為......
他一字一句道：「惡意消費後，企圖以汙衊手段逃避支付。」
他們張著嘴，想要反駁，想要怒罵，但喉嚨像是被什麼堵住了。
視頻裡他們那醉醺醺、急不可耐喊「搞快點」的樣子，如同最辛辣的嘲諷。
「我們沒有————那錄像斷章取義！我們當時喝醉了，說的不是那個意思！」金在賢試圖做最後的掙紮，卻沒了底氣。
麵具人似乎輕輕嘆了口氣，像是無奈，又像是早已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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