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起可能存在的風化問題,他更想知道棒梗這更深露重的,到底要去哪裡搞錢。
跟著棒梗又走了將近二十分鐘,來到了一片靠近城牆根的偏僻區域。
這裡房屋低矮雜亂,多是些私自搭建的棚戶,道路坑窪,汙水橫流,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垃圾和煤煙混合的怪味。
與方才經過至少還保留著舊時格局的胡同區相比,這裡更像是一片被城市遺忘的灰色地帶。
棒梗在一處看起來相對齊整,有個小院落的獨立房屋前停下,警惕地左右張望。
陸遠早已隱身在遠處一個柴垛的陰影裡,屏息凝神。
他敏銳地察覺到,在房屋周圍的黑暗中,似乎不止一雙眼睛在暗中窺伺警戒。
隻見棒梗走上前,抬手在斑駁的木門上,有節奏地敲了幾下,兩長一短,重複兩次。
吱呀一聲,木門開了一條縫,一個腦袋探出來,壓低聲音嗬問:「誰?!」
「是我,賈梗!」
棒梗連忙湊上前,臉上擠出笑容,同時從口袋裡摸出一張皺巴巴的一毛錢紙幣,遞了過去。
那人接過錢,借著門縫裡透出的微弱光線看了看棒梗的臉,似乎確認了身份,側身讓開,同時警告道:
「進去吧。規矩點,別鬨事!」
「成,我知道了!」
棒梗點頭哈腰,一閃身鑽了進去,木門隨即在他身後關上。
遠處的陸遠看得真切,心裡更是訝異。
這裡居然有個黑市賭檔?他在四九城生活了這麼多年,明裡暗裡的門道也摸過不少,各大鴿市、鬼市、私下交易點就算沒全去過,也基本聽說過。
可眼前這個藏在如此偏僻角落還有專人望風的賭窩,他還真是頭一次知道!
看來,這水麵下的東西,永遠比看到的要深、要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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棒梗這小子,居然能摸到這種地方來,看來回城後也沒閒著,倒是拓展了不少業務範圍。
他略一思索,從儲物空間裡取出條舊圍巾,把臉蒙住大半,隻露出一雙眼睛。
然後學著棒梗的樣子,大搖大擺地走到那扇木門前,抬手,同樣兩長一短,敲了兩次。
門再次打開一條縫,還是那個望風的漢子,警惕地看著他:
「誰?」
陸遠變了個略顯沙啞的嗓音,粗聲粗氣道:
「軋鋼廠,易中海!」
他故意報出易中海的名號,一來是惡趣味,想給老對頭找點樂子;二來,易中海這個名號因為他當年在廠裡乃至附近胡同,也算有點老資歷,或許能唬住人。
果然,那漢子聽到易中海三個字,明顯愣了一下,上下打量著蒙著臉的陸遠,語氣帶著詫異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譏誚:
「軋鋼廠易中海?嗬……您這尊老炮,還在道上晃悠呢?這都什麼年月了?」
老炮?道上?陸遠心裡樂了。
「老炮吃你家大米了?」
陸遠把眼睛一瞪,故意做出蠻橫的樣子。
「跟我易中海裝大瓣蒜?信不信老子一下乾挺你!」
他上前半步,一副要動手的架勢。
「嘿!你個老東西!給臉不要臉是吧!」
那望風的漢子被激怒了,擼起袖子就要衝出來。
「哎,老三,等等!」
旁邊陰影裡又閃出一個人,看起來年紀稍長,一把拉住同伴,然後轉向陸遠,臉上堆起皮笑肉不笑的表情。
「這位易師傅是吧?消消氣,消消氣!來者都是客,裡麵請,裡麵請!玩得開心點!」
他一邊說,一邊側身讓開了門。
陸遠冷哼一聲,昂著頭,邁著四平八穩的步子,大搖大擺地走了進去。
那姿態,活脫脫一個不服老、脾氣臭的老炮兒。
等木門重新關上,那個叫老三的漢子不滿地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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