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中鶯鳥啼鳴，夕陽餘暉灑下枝頭，一片美好祥和的場麵。
霜降拿著枝剪修去了芍藥枝上多餘的葉片，哢嚓幾下就把一枝芍藥花修得乾乾淨淨，她微微側身又多看了幾眼，這才滿意。
一個宮女從外麵匆匆忙忙進來，有些急切的腳步聲打破了院中的平和景象，蓮花轉頭輕斥：
“慌慌張張的像什麼樣子？”
宮女跪下身，“娘娘恕罪，是陛下與皇後回宮了。”
“哢嚓！”
一聲枝剪的脆響後，霜降頓住了動作，回過身重複了句：
“你說陛下和皇後回來了？”
宮女連連磕頭，“奴婢不敢撒謊，馬車已經到宮外了。”
霜降細細品味那句話，“梁昭醒了？”
蓮花趕緊將小宮女打發了下去，上前應聲，“想必是了。”
“前幾日皇後昏迷，陛下說什麼也不肯回宮，聽聞在天國寺衣不解帶，寸步不離地照顧皇後直至皇後脫離危險，陛下對皇後的情意……”
後麵半句蓮花沒有說完便已低下了頭，其中意味不用她說，霜降自是比她清楚。
她手上默默地用了一寸勁，芍藥花枝就這樣被她硬生生折斷。
花頭耷拉下來，蔫蔫地甩落一片芍藥花花瓣。
“不過娘娘放心，無論陛下心中的人是誰，受寵的隻有娘娘！”
霜降自嘲地眯了眯眸子，“曾經是，之後可就不一定了。”
蓮花，“也有可能是皇後替陛下擋了那一箭，陛下心中愧疚，這才多加照顧，未來的日子誰也說不準。”
“不。”
霜降斬釘截鐵地截斷，“絕不隻是因為那一箭。”
蓮花儘心安撫，“娘娘也莫要太過擔憂，聽聞謝太師已然抓獲叛軍，這幾日陛下定是忙得沒時間看望皇後，若是娘娘在這時多關心慰問陛下，這樣在陛下心中，有誰能比得上娘娘？”
“謝丞？”霜降話語微微一頓，像是思索到了什麼，“那日遇刺，皇後給陛下擋了一箭，好像也是謝太師將皇後抱去的廂房。”
蓮花勾唇，聲音低了下來，“若是換做旁人，這也是護主有功，可偏偏是謝太師，娘娘心中難道沒有什麼打算？”
“曾經便有人謠傳謝太師傾慕皇後娘娘，流言紛飛，之前陛下治理江南水災時，皇後還曾與謝太師在一個山洞中共處一夜。”
“之後謝太師還收了一個被皇後救下的奴仆為弟子，這些事就算是奴婢聽了，都不由聯想翩翩，更何況是陛下呢？”
這些事情霜降也曾聽聞，隻是從前覺得事不關己，便慢慢忘卻了，如今再想起來，的確是耐人尋味。
“況且奴婢曾聽一個在避暑山莊外院灑掃的宮女提起，說謝太師夜夜都會來找皇後，還不止一個人瞧見，”蓮花上前兩步，眸光閃過狡黠，輕聲附在霜降耳邊道，“娘娘，您說這些，陛下知不知道？”
霜降被嚇了一跳，緊緊擰起兩條秀眉，佯裝慍怒地低聲嗬斥：
“大膽，這種事情豈是你們可以議論的！”
蓮花從容地跪到地上，“娘娘息怒，奴婢隻是想起來有這麼一件事。”
霜降深深吸了一口氣，“你可知誹謗後宮妃嬪是何罪孽？更何況梁昭還是皇後，如若此事隻是謠傳，晉國公府的人知道了，你覺得我們還能活嗎？”
蓮花麵色淡定，“娘娘莫急，世上真真假假的事多著呢，隻要傳的人夠多，假的也能傳成真的，屆時就算晉國公府和陛下要查，也無從下手。”
“況且我們隻是將消息放出去，往陛下心中紮上一根刺，又不會全然要了皇後的性命，隻是借此事淡淡消磨陛下對皇後的情意，早日讓娘娘成為陛下心中無可比擬的存在。”
霜降掀起眼皮將視線定在蓮花從容淡定的臉上，一雙深沉烏亮的杏仁眼暗光流轉，陰險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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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尋幾個機靈又嘴碎的，將這事散出去，別太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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