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燕京,熱得像一口倒扣的蒸鍋。
白天地麵被太陽烤得發燙,柏油路麵泛著隱約的油光,空氣黏稠稠地貼在皮膚上,連行道樹的葉子都耷拉著,無精打采。
到了夜裡,暑氣不肯輕易散去,依舊裹在城市的大街小巷裡,悶得人透不過氣來。
沈瑤回到酒店時,已經快半夜了。
為了方便接待外省來的交流人員,她直接住在了酒店裡,省得來來回回跑。
走廊裡很安靜,兩側的房門都緊閉著,隻有頭頂的筒燈投下一排暖黃色的光。
樓梯口坐著兩名保鏢,看見她過來,微微點頭致意。沈瑤踩著高跟鞋,半死不活地朝房間走去。
如果一個人既要上班,又要準備畢業答辯、修改論文、聯繫導師,她也會像沈瑤一樣,每天累得像一條被拍扁在沙灘上的魚。
沈瑤刷開房門,踢掉高跟鞋,光著腳走進浴室洗漱。
洗完出來,連頭髮都是保鏢幫忙吹乾,她往床上一倒,關燈,閉眼,沉入了睡眠。
不知過了多久。
「叮」——
一聲輕微的刷卡聲。
房門被輕輕擰開。一道修長的身影無聲地走了進來,反手將門合上。
酒店的房間豪華典雅,落地窗外的城市燈火在黑暗中勾勒出一片模糊的光暈。
但此刻,這間標準化的套房,因為床上那個蜷縮在被子裡的女人,顯得格外溫馨。
梁熙衡站在床邊,低頭看著她。
他想起自己的房間,空蕩的,冷的,寂靜的,他的床也很硬,如果姐姐躺在上麵,會硌著她的背。
梁熙衡把禮盒輕輕放在床頭櫃上,然後俯下身,看著床上睡得正香的沈瑤。
屋子裡沒有開燈,隻有窗外透進來的虛影,隱約勾勒出他垂下的柔軟髮絲的輪廓。
少年一條腿緩緩跪了上來。
膝蓋一寸寸陷進柔軟的床褥,沿著沈瑤小腿溫熱的曲線緩緩滑行,不疾不徐地將她的雙腿分向兩側。
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
沈瑤的皮膚極白,透亮而柔潤,在昏昧的光線裡泛著如玉般溫潤的光澤。
梁熙衡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她的脖頸上。線條分明,纖細而脆弱,一折就斷。
有種莫名的衝動在掌心蔓延開來。
他慢慢收攏手指,想像著握住那截白皙頸項的感覺。
那樣細,那樣軟,那樣白,若是被他攥在掌心,狠狠掐下去的觸感,一定好極了。
梁熙衡回過神來,在黑暗中沉默地醞釀著即將說出口的話。
倘若她敢說出半句讓他心冷的話來,那他真不知道該傷心成什麼樣了。
也許……
掐住她的脖子,就是最好的懲罰。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夢裡沈瑤隻覺得胸口悶得發慌,像被什麼溫熱而沉重的東西壓著,呼吸間全是陌生的氣息。
這感覺莫名熟悉,某個漆黑的夜晚,她也曾被一團無形的柔軟纏繞,掙脫不得。
沈瑤皺起眉,唇間溢出一聲含糊呢喃,帶著睏倦的軟糯。
那壓迫感竟真的鬆了鬆。
像聽懂了她無聲的抗議,卻又捨不得完全退開,隻留一線若有若無的距離,懸在她上方,等著她睜開眼。
她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正對上一雙幽幽凝視著她的眼睛。
一個男人,就在她床邊!
沈瑤幾乎是本能地揚手便打,手腕卻在半空中被人穩穩握住。
另一隻微涼的手覆上來,捂住她的嘴,將那聲幾欲脫口而出的驚叫堵了回去。
「姐姐。」
熟悉的聲音,在黑暗中輕輕響起。
沈瑤的目光從驚恐變成了惱火。
梁熙衡正俯身看著她,在昏暗光線下,他的嗓音裡帶著一種愉快的、說不清是埋怨還是撒嬌的意味:
「為什麼不接我電話?也不回我消息?我沒有害人,齊崢哥不是我害的,真的。」
沈瑤默不作聲。
她在心裡把梁熙衡從頭到腳罵了個遍。
這個沒有一點邊界感的賤弟弟,哪個弟弟會不打一聲招呼就站在姐姐床邊盯著看?
像個鬼似的杵在那兒,也不知道站了多久,看了多久。
她甚至能想像出他那副欠揍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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