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色將明未明,啟明星還掛在樹梢上打顫。
「嘟——!嘟——!」
集合的哨音又一次劃破了寧靜。
知青們一個個從溫暖的地窨子裡鑽出來,一個個縮著脖子,哈氣成冰。
關山河背著手站在村口的空地上,帽子上掛著白霜,那雙銳利的眼睛像鷹隼一樣掃視著正在集結的隊伍。
在他旁邊,站著一班長石衛國和二班長程墾。
看著眼前再次集合起來的兩隊知青,石衛國有些懷疑地揉了揉眼睛,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昨晚沒睡好!
隻見一隊跟二隊全都排著整整齊齊的隊伍,邁著大步走過來。
雖然身上的棉襖依舊臃腫,臉蛋依舊凍得通紅。
可當兩隊人馬在空地匯合,精氣神卻跟之前完全不一樣。
特別是趙紅梅還衝著江朝陽點了點頭,眼神裡竟然帶著幾分……敬意?
再看一隊其他人,瞅著二隊的眼神也沒了之前的酸溜溜,反倒像是憋著股勁兒,像是要把誰比下去似的。
「這……這是那個一隊?」
石衛國揉了揉眼睛,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前天不還是一盤散沙,為了口吃的差點打起來嗎?」
「咋休息了一天,這幫生瓜蛋子就轉性了?」
「休息的效果這麼好嗎?」
關山河也是一臉的不可思議。
他本來琢磨著,程墾今天接手一隊,少不了一頓雞飛狗跳,甚至還得殺雞儆猴。
沒成想,這幫刺頭居然自己把自己捋順了?
他們哪裡知道,昨天一整天,一隊的男知青差點被趙紅梅的熱情關懷,給予希望折騰得夠嗆。
再加上大家都明白,繼續內訌隻能自己遭罪,還要被二隊看笑話,這才有了今天的場麵。
不過在關山河眼裡,過程不重要,結果才重要。
不管是因為啥,隻要能擰成一股繩,那就是好兵。
目光在一隊每個人臉上掃過,滿意地點點頭。
「好!今天很有精神!」
「看來這一天,你們沒白休整!」
「全都拿好自己的工具。」
「上山!」
說完,他轉身帶頭,腳下的牛皮靴踩得積雪吱吱作響。
隊伍動了起來之後,孫大壯走到前麵捅了捅旁邊的江朝陽。
「朝陽,這母……這趙隊長是真轉性了啊?」
「你那天晚上後麵跟他說啥了?」
江朝陽淡淡一笑,沒說話。
看來,那天晚上的雞湯沒白灌,這趙紅梅還真用自己的方式把一隊團結起來了。
就是他看著一隊的男知青,怎麼老是眼神裡透露出一股別樣的幽怨看著自己。
趙紅梅不能是說出是他出的主意吧!
這時候程墾突然背著手,邁著四方步走了出來。
他先是裝模作樣地咳嗽了兩聲,然後走到趙紅梅麵前,也不說話,就是圍著一隊轉了兩圈。
那眼神,三分審視,七分得意。
最後,他站定在石衛國麵前,大手一揮,指著精神抖擻的一隊知青說道。
「老石!你看見沒?」
「這才剛換防,我還沒正式接手呢!」
「這幫知青就已經感受到了我老程的人格魅力,你看這精氣神立馬就不一樣了!」
「誒,這就是差距啊!」
石衛國聽到這話,氣得臉都綠了,他指著程墾,氣得手指頭直哆嗦。
「程大炮!你……你他娘還要點臉不?」
「這明明是人家知青休息了一天,自己想明白的!」
「這跟你有個毛關係?」
程墾嘿嘿一笑,根本不在乎石衛國的指控,反而把胸脯拍得砰砰響。
「哎!老石,你不用嫉妒。」
「這就是人格魅力!你這種粗人是不會懂的?」
「連長讓我來帶一隊,那就是給了一隊希望,給了他們主心骨!」
「你看,這有了主心骨,效果是不是立竿見影?」
說著,他還衝著趙紅梅擠了擠眼。
「趙隊長,你說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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