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不知道慕將軍殺倭寇像砍瓜切菜，年紀輕輕就戰功一堆？
街頭巷尾流傳著他率軍突襲海盜老巢的故事，說他單槍匹馬衝進敵營。
災年開倉放糧時，他自己帶頭節衣縮食，把俸祿全貼補給了流民。
衙門前若有惡霸欺壓良善，隻要報出慕將軍的名號。
老百姓提他名字都要豎大拇指！
孩童玩耍也愛扮作慕將軍，拿著木棍當長槍，模仿衝鋒陷陣的模樣。
每到年節，總有鄉親自發送來米麵雞鴨。
他說自己拿朝廷俸祿，理應護一方平安，何須額外受禮。
而自己呢，居然為了點銀子。
文師傅的手不由得收緊，指節泛白。
他一生以筆墨謀生，雖談不上清高，卻也從未做過虧心事。
收錢辦事本是天經地義，可對象若換成這樣一個人，心裡就怎麼也過不去那道坎。
文師傅心裡過意不去，紅著臉把元寶悄悄遞還回去。
他往前邁了小半步，雙手托著元寶向上舉著。
喉嚨滾動了一下，想說話卻又卡住。
“你這是鬨哪樣？”
南宮冥一愣，眉頭皺起。
“小的有眼無珠，剛才竟不知道大人就是那位打退倭寇的慕將軍！現在明白了，這錢……我不能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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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師傅終於把話說出口，一口氣憋到臉漲紅。
他一直自認識人還算準，怎會連救命恩人都認不出來？
文師傅心裡自有分寸。
賺奸商的錢、貪官的錢，睡著都踏實。
可拿英雄的銀子？
良心壓不住。
他曾替鹽商抄賬，明知對方哄抬物價也照做不誤。
因為那人苛待下人、囤積居奇，落個破財也算報應。
也曾幫縣令代筆奏折，對方搜刮民脂民膏。
他順手多寫幾句頌詞換些賞錢，夜裡躺下照樣安眠。
可這一次不同，對方是真正護國護民的人。
可慕將軍掙的銀子，那是一條命換來的血汗錢。
這種錢要是收進腰包，自己都得嫌丟人。
“讓你拿你就拿，別磨嘰，心安理得地收下就成！”
南宮冥一把推開伸過來的手，語氣強硬不容拒絕。
軍中有令，任務完成就必須兌現承諾，這是信用問題。
更何況對方隻是按要求做事，並未逾矩。
沒過多久，慕將軍下令，讓所有丫鬟統統到花廳前頭集合的風聲。
廚房裡煲湯的婆子放下勺子打聽緣由，洗衣房的婦人擠乾最後一件衣裳匆匆趕去。
各房丫頭們聚在回廊下交頭接耳，猜測是不是出了偷盜或是失火的大事。
珍珠剛走又折返回來，臉色發白，腿都有點抖，撲通一聲跪在夫人跟前。
“奴婢……奴婢看見墨寶堂的文師傅了！”
她膝蓋砸在地上，疼得倒吸一口冷氣也不敢動。
腦海中不斷回放剛才那一幕。
文師傅站在庭院中央，被兩名護衛陪著，神情嚴肅地聽著慕將軍交代什麼。
距離不遠，她看得真切。
完了！
露餡了！
薑硯敏一聽，心猛地一沉，腦袋嗡的一聲響。
她現在正被關在屋裡反省呢，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平日裡連送飯的小丫頭都要經過層層通報才能進來。
消息閉塞讓她更加恐慌，此刻唯一的念頭就是如何撇清關係。
如果被查出她私下聯絡外人，後果不堪設想。
“你有沒有露臉？他看清你了嗎？”
她記得清清楚楚，當初千叮嚀萬囑咐，讓珍珠出門務必戴上麵紗。
那次在城東集市交接信件時，特意挑了最偏僻的巷口。
還安排她在午時三刻行動，那時街上行人最少。
每個細節都反複推演，就怕留下蛛絲馬跡。
“沒……沒有！夫人早交代過，從離府那一刻起，奴婢就沒摘過麵紗！”
珍珠哆嗦著回話，心裡卻像揣了隻兔子，跳個不停。
當時風很大，麵紗差點被吹開，她急忙用手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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