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她攪局，許嬤嬤怎麼會走？我又怎會被關？連冬青都讓她拐了去！娘，你真是看錯了人！”
冬青是她身邊貼身伺候的大丫鬟，從小跟著她長大。
前些日子借口身子不適告假回家，誰知一去不返。
後來查實，竟是被許初夏以重金私下買通，轉投了她的院子。
這事讓她顏麵儘失，也成了壓垮她情緒的最後一根稻草。
薑夫人珠翠滿頭，麵色紅潤，哪有半點病容？
她一手輕拍女兒的背，另一手拿起果碟裡的蜜餞遞過去。
“誰料得到？當年若不是咱們薑家伸手拉她一把，她早被賣進勾欄裡了。我還道她懂感恩，誰知養出個白眼狼！既然如此，我也用不著再留情麵！”
說著，她一邊替女兒扶正鬢角的珠花，一邊笑著戳了戳她的鼻尖。
“哎喲，你也是當將軍夫人的了，怎麼還這麼沉不住氣？不過是個小妾罷了，擋路了就搬開，有什麼好愁的？這事交給娘，準給你辦得妥妥帖帖。”
薑硯敏眼睛一亮，撲上去摟住薑夫人的脖子直撒嬌。
“我就知道娘最疼我！可許初夏現在精得很，娘打算怎麼動手啊？”
說話間還不忘環顧四周，確認沒有丫鬟在旁偷聽。
“最近天氣又乾又熱，最容易起火。”
薑夫人說得輕描淡寫。
她將茶杯擱在案上，目光平靜地望著窗外熾烈的日頭。
“娘……你該不會是想……”
薑硯敏驚得瞪圓了眼。
這一把火燒起來，可是要出大事的！
她猛地站起身，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畫麵。
濃煙滾滾、哭喊聲四起、差役破門而入……
要是鬨出人命，官府查下來，可怎麼收場？
“不行！絕對不行！這事兒太冒險了！許初夏現在住的是鬆嵐苑，那可是老夫人待的地方，老人家行動本來就慢，萬一出點岔子，誰能擔得起這個責？”
“你呀，就是心太軟！想解決問題就得斬草除根！老夫人生死由命，年紀擺在這兒，咱們顧不了那麼多。這事我來安排，你別操心，好好留在府裡，趕緊和冥兒要個孩子才是正經事！”
薑夫人語氣陡然轉厲。
說完便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這番話正好戳中了薑硯敏最揪心的坎兒。
要是她早有了南宮冥的孩子，哪裡還會受今天這份氣？
細想想，南宮冥最近根本沒踏進她屋子一步。
就連逢年過節的團聚，他也總是避開她的視線。
有時候她特意換上新裁的裙衫，在園中“巧遇”，對方也隻是淡淡點頭便匆匆離去。
上次見麵，還是他喝得爛醉那次！
她親自熬了解酒湯送去，卻被門口的小廝攔下。
說許初夏已經在房裡照料，將軍吩咐不讓任何人打擾。
那麼難得的機會，她竟眼睜睜讓給了許初夏。
當晚她躲在被窩裡哭泣，枕頭都被淚水浸濕了一大片。
第二天紅腫著眼睛起身，還得強顏歡笑麵對眾人。
“要孩子……又不是我一個人願意就能成的。”
薑硯敏低下頭，手指絞著帕子。
“男人追女人，中間隔著大山。女人肯往前湊一步，倆人之間也就一層窗戶紙的事！這事你得自己上勁！”
薑夫人貼著閨女耳朵嘰裡咕嚕說了一通。
說得薑硯敏既羞又怯。
“可……這樣不太好吧？”
心裡是動了念頭，但她到底膽小。
給丈夫下藥這種事，她真乾不出來。
南宮冥最恨別人耍花招騙他。
要是將來知道真相，她肯定吃不了兜著走。
“有什麼不好？不冒險哪來的收獲？再說了，這是害他嗎？這是為南宮家留後啊！是積德的好事！”
薑夫人語氣堅定。
說完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
“聽娘的話，還能有錯？許嬤嬤！”
話音剛落，門外便響起輕微的腳步聲。
許嬤嬤端著一碗熱騰騰的藥湯走了進來。
“許嬤嬤？”
薑硯敏猛地抬頭，視線落在那張熟悉又蒼老的臉上。
隨即眼中泛起淚光。
這些年的委屈、孤單、無助，在這一刻被徹底喚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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