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要俯身再湊上去時，門外忽然傳來丫鬟急匆匆的聲音。
“姑爺！姑爺！”
腳步聲由遠及近，伴隨著慌亂的拍門聲。
沒等南宮冥開口，薑硯敏立刻拉下臉，壓著嗓子吼。
“大半夜鬼叫什麼？滾下去！”
睡前不是都吩咐好了？
外麵走廊的腳步聲早就停了，連巡夜的婆子也都退到了院外。
按理說不該再有人貿然靠近主院。
明天非得查出來是哪個不懂規矩的丫頭，好好收拾一頓！
“小姐！將軍府來人報信，說老夫人……怕是撐不住了！”
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急促的拍門聲。
緊接著又是幾聲低語，似乎是隨行的小廝在勸阻。
但報信的丫鬟根本不聽，死死扒著門框不肯退。
這話一進耳朵，南宮冥腦子“嗡”地一聲。
原本迷糊的眼皮瞬間睜大，額角一陣發麻。
將軍府能有幾個老夫人？
還不是他娘？
腦子裡第一個念頭就是這個。
接著便是一連串的疑惑翻上來。
母親今日精神尚可，午時還親自審了廚房送來的菜單。
連太醫都說脈象平穩，怎麼會突然就撐不住了？
他一愣，騰地從床上彈起來，手腳並用地去撈衣服。
靴子踢到了床腳，發出悶響。
外袍的扣子係錯了位，袖口也隻穿進去一半。
銅鏡裡映出他慌亂的身影。
頭發淩亂，臉色發白，雙眼布滿血絲。
他顧不上整理，徑直衝向院門。
“將軍！我也跟你一起回去！”
薑硯敏急忙掀開被子下床。
她抓起搭在屏風上的披風，一邊往身上裹一邊追出去。
腳步踉蹌，發帶鬆了也沒空理會。
隻盯著前麵那個挺拔的背影，生怕被落下。
心頭猛地一跳，想起母親白天說的那些話。
如今這麼巧就出事，誰能信這不是人為？
要是讓南宮冥發現這事跟她家有牽連，那還得了？
他一旦起了疑心，必定徹查到底。
而查下去的結果，隻會把薑家拖進萬劫不複的深淵。
她必須親眼看著現場！
馬車已經備好，車夫正焦急地揮著鞭子催促。
她三步並作兩步爬上車轅。
夜風穿過車簾縫隙鑽進來，吹得燈籠搖晃。
街道兩旁的店鋪早已關門，隻有更夫敲著梆子遠遠走過。
車內寂靜無聲，南宮冥閉著眼靠在角落。
臉上看不出悲喜，隻有拳頭一直緊握著。
“將軍！您可算到了！”
剛聽見腳步聲，門房立馬開了門。
一看見南宮冥，眼睛都紅了。
他撲通一聲跪在地上，額頭觸地不敢抬頭。
身後站著幾個小廝和嬤嬤，一個個臉色灰敗。
有的低聲抽泣，有的互相攙扶著站都站不穩。
“娘在哪兒？”
鼻子一抽，聞到一股子藥味混著焦煙的氣息，南宮冥心口一緊。
他邁步往前衝。
靴底踩碎了一片落葉，發出清脆的裂響。
沒想到，就離了個把時辰，家裡竟成了這副模樣。
庭院裡的燈全亮著，可光線卻是慘白的。
廊下站了不少人，卻沒人說話。
連平日最喧鬨的偏院此刻也鴉雀無聲。
“老夫人……在青雲閣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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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房抬起頭，嘴唇哆嗦著吐出這幾個字。
說完又低下頭，肩膀一聳一聳地抽動。
旁邊的老嬤嬤伸手拉了他一把，示意他退下。
自己則轉身引路。
他也顧不上後頭追來的薑硯敏，拔腿就往裡衝。
生怕慢一步，連最後一麵都見不著。
沿途遇見的仆從紛紛避讓，沒人敢出聲攔他。
“到了！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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