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子錯了，該怎麼罰都行，隻要娘心裡舒坦就行！”
他終於跪了下來。
腰杆挺得筆直，但頭低下了。
這一跪，不隻是服軟，更是無奈。
他知道母親不會輕易放過這件事。
也知道今日不給個交代，這家裡誰都別想安生。
“真願意挨罰？”
老夫人眯起眼，指尖在扶手上輕輕敲了兩下。
一看連大少爺都跪下了，薑硯敏哪敢站著？
立馬跟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膝蓋磕在青磚上，疼得她皺了下眉，但她不敢叫出聲。
眼下這形勢，老太太恨不能把整個丞相府掀了。
薑硯敏低著頭，心裡還在盤算。
“兒媳也知錯了！好久沒回娘家看看爹娘，就住了一晚上，誰想到家裡竟出了這種事！隻要能讓娘消氣，打罵我都認！”
她說得誠懇，眼淚也在眼眶裡打轉。
不是全假，也不是全真。
她確實隻在家住了一晚，事情發生時她不在場。
可她是長媳，這時候必須站出來擔責。
薑硯敏偷偷瞄了眼南宮冥，心裡還指望著兩人能同進退、共患難。
他多少會看她一眼，拉她一把。
誰知他連眼角都沒掃她一下。
從丞相府出來後，他就一直是這副模樣。
不說話，不搭理，連句囫圇話都不肯扔給她。
無論她怎麼解釋，怎麼示好，他都像看不見她這個人。
現在跪在這兒，他也像當她不存在。
“好！那就按家規來！每人十板子，絕不含糊！”
老夫人一拍扶手，定下規矩。
聲音落下時，整個廳堂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這懲罰聽著不多。
可在丞相府，主子受家法責打，幾十年都沒見過。
“老夫人，這……不太妥當吧？到底是將軍……”
管家吞吞吐吐，一臉為難。
他是府裡老人，清楚家法向來是管下人的。
什麼時候動到主子頭上過？
可老夫人的眼神掃過來，他立刻把剩下的話咽了回去。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當官的犯了錯都不能例外，將軍就能特殊？你是當家人，家裡出事那會兒，你在哪兒？自家門都護不住，還說什麼頂天立地？南宮冥，你說，你該不該罰？”
老夫人抬手就想抓起龍頭拐杖敲地出氣。
結果手裡一空，什麼也沒撈著。
她這才想起來，那根陪了她半輩子的拐杖，早就在大火裡燒成了灰。
若不是許姨娘拚死相救，她連今天開口說話的機會都沒有。
越想越怒，心頭火蹭蹭往上冒。
南宮冥低頭跪著，羞愧得腦袋幾乎埋進胸口，重重點了點頭。
他知道今日之事無法善了。
無論是否情有可原，身為家中男主人未能及時歸府主事，已是有失體統。
“娘……”
薑硯敏怯生生喊了一聲。
本以為老太太隻是嚇唬嚇唬，沒想到動了真格。
她的目光在廳內眾人臉上掃過，試圖尋找一絲憐憫。
但回應她的隻有沉默與冷漠。
她從小金枝玉葉長大的，連風吹日曬都避之不及。
別說十板子，哪怕一板子下去，怕也要疼得昏過去！
“管家！別愣著了，動手！”
老夫人一聲令下。
廳內空氣仿佛凝固，眾仆從麵麵相覷。
終於有兩個健壯的嬤嬤上前，手裡拿著紅木刑板走向薑硯敏。
老夫人講的確實有理。
沒把家裡護周全，讓南宮家落到這步田地，本就是他的過錯。
這頓罰，他認了！
即使心中委屈，也必須承受這份責難。
“相公啊！”
薑硯敏急得眼眶都紅了。
這時候南宮冥還跟著添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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