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許初夏那番話,她心裡開始打鼓。
難不成……
那丫頭說的,是真的?
“夫人可別取笑老奴了,您才是大小姐的親娘,老奴哪敢比!”
宋媽媽眼皮猛地一跳,臉色瞬間發白。
趕緊低下頭,不敢對視。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方才還跟平常一樣站得近。
可這一眨眼,薑夫人就冷颼颼的,讓她心裡發毛。
“娘!”
床上的薑硯敏一見到薑夫人,立刻哭出了聲。
她掙紮著想要坐起,手臂剛撐起就被劇痛逼得倒吸一口冷氣。
“您終於來了……女兒疼啊……”
“這……怎麼搞成這樣?”
薑夫人快步上前,俯身查看,心頭一震。
才幾個時辰不見,人已經瘦脫了相。
臉頰凹陷下去,唇色青紫,臉色慘白如紙。
被單上的血跡一圈圈擴大,染得觸目驚心。
宋媽媽一把掀開被子,看到傷口還在滲血。
頓時鼻子一酸,眉頭擰成了疙瘩。
“夫人您瞧瞧!將軍府太不講理了!對咱們大小姐下這麼狠的手!天殺的!請大夫了嗎?孩子得多疼啊!”
她邊說邊抹眼淚,恨不得替她挨這一遭。
薑夫人腦子一空。
以前底下人嘀咕過硯敏跟宋媽媽長得有點像,她隻當是閒話。
可眼下兩人站一塊兒,仔細瞅,還真是有幾分掛相。
特別是那眼角微微往上勾的樣子,活脫脫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盯著薑硯敏的臉,薑夫人忽然恍了神。
好像看見幾十年前剛進府時的宋媽媽。
年輕,清秀,眼裡也有那麼一股子倔勁兒。
那時宋媽媽才十五六歲,穿一身粗布衣裳,站在院門口低頭行禮。
麵容乾淨,膚色偏白,頭發梳得一絲不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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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雙眼睛亮得驚人。
不像個奴婢,倒像個讀書人家的小姐。
她記得自己還多看了兩眼,心想這丫頭倒是標致。
宋媽媽當年有個閨女送回鄉下養。
也不知道那孩子,長開了是什麼樣子?
那事是老管事提過一次。
說宋媽媽生了孩子後哭得死去活來,求著主子放她走。
最後被勸了下來,孩子卻被送走了,說是怕影響府中規矩。
後來宋媽媽再沒提過那孩子,也從不曾寫信打聽。
可如今瞧著硯敏的模樣,這事竟莫名浮上了心頭。
“疼啊!真的疼!藥都灌下去了,還是跟刀絞一樣!娘!你得給我出頭啊!娘!”
硯敏雙手抱住肚子,身子蜷縮起來,額頭冒出冷汗。
薑夫人眨了眨眼,目光從宋媽媽身上收回來。
耳邊回蕩著女兒的哭喊,這才意識到自己已經愣了太久。
她張了張嘴,終於開口。
“老太太打你?就因為你昨晚上沒走,留在薑府?”
宋媽媽嗓門拔高,臉色鐵青,恨不得立刻衝出去理論。
她把藥碗重重放在桌上,瓷碗磕出響聲。
嘴唇抿成一條線,眉頭擰得死緊。
腳步往前邁了半步,似乎真要往外走。
薑夫人卻沉默著,沒像往常那樣火冒三丈。
手指微微顫抖,袖口垂下的繡花帕子滑落一角,她也沒去撿。
薑硯敏急急點頭。
“可不是嘛!就因為南宮府著了火,她說我跟將軍不把府裡當回事!可這哪能混為一談?分明是她自己差點燒死,拿我和將軍撒氣!娘你說是不是?”
她撐起身子,靠在床柱上,聲音裡帶著委屈和控訴。
眼神緊緊鎖住母親的臉,期待她點頭附和。
平時她但凡受點氣,娘親比誰都跳腳。
上次管事媳婦說了她一句輕狂,娘當場就讓人打了板子。
還有回她在花園摔了一跤,娘直接罰了守園子的人三個月月錢。
哪回不是雷厲風行,絕不含糊。
今兒倒好,她傷成這樣,娘站在那兒,就跟沒事人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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